捧着那堆鳞片的汐瑶觉得自己正身处异次元。
世界疯了？我疯了？
陌白还在旁边看着她，似乎在说怎么还不摸？
汐瑶悟了，
是陌白疯了。
陌白烧傻了……
“陌白，我问你，这是几？”汐瑶比出个手势。
“三。”陌白回得很快。
汐瑶看了看，又坐下来，问了陌白几十个问题，全部答上来了，还都对，他们认识以来的记忆都对得上，
好像没傻？
可还是不太对劲，
黄昏的时候，汐瑶还时不时突击问陌白几个刁钻问题，
“汐瑶，你为什么一直问我问题？”
我怀疑你被烧傻了，汐瑶内心腹诽，但是这可以说吗？
她换个措辞：
“我觉得你现在……不太清醒。因为……你净说一下胡话。”
“什么是胡话？”陌白又凑得离她近了一点。
汐瑶小退一点，他今天除了说一些胡话，好像还总凑近她。
“胡话就是乱说话，说一些有的没的，不过脑子，就是假话，瞎编的。”
“假话？”陌白听懂了，左看右看，又看回汐瑶，“我没有说胡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汐瑶静静看着，不是很相信。
陌白咬住下唇，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摇晃几下，“汐瑶，我很清醒，我没有跟你说过一句假话。”
汐瑶内心：你现在这个反应就很不清醒。
不是，这是同一条蛇吗？那条冷冷的酷酷蛇去哪儿了？
难道烧出第二人格了，以前古早不是有个电视剧，男主一发烧，隐藏人格就出来了。
然而，
汐瑶看着还在摇晃她手臂的陌白，心里不受控地想，这个人格，其实，还挺可爱的。
“我没有说胡话……”陌白蛇还在念叨。
“汐瑶，你刚才问的问题我都答上来了，我什么都记得，我很清醒。”陌白说完，开始自己找答案，
“是因为我让你摸鳞片了吗？对啊，你以前说过，不让我提，我今天提了，所以你觉得我不清醒……可我没有，我只是，一直想让你摸我的鳞片。”
陌白说完，看着远处发呆好一会，低下头，“那我不说了。”
汐瑶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整得头脑混沌，
“那个，要不，你先睡会儿呗？说不定睡醒了就清醒了？”汐瑶觉得自己也开始说胡话，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早上突然变烫是因为快好了，异能突然波动吗？你再多睡会应该就好了。”
“好吧，我听你的话。”陌白又歪头看看汐瑶，眼睛亮晶晶的，
“汐瑶，你说什么我都听。”
-
等确定陌白熟睡之后，汐瑶冲出大殿，手当扇子给脸扇风，
哎呦我的天，这不对劲吧，这肯定不对劲！
陌白怎么成这样了？
什么都听我的？他在说些啥啊？！
不对不对，他以前也说过类似这种，这倒没啥，他本来就很听话。
但是他今天的语气什么的，就感觉，软软的，像颗，
真的不是说胡话？
问问题都能回答，脑子好像确实是好的，但这表现实在太反常了。
「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啊。」
汐瑶手捂住嘴，没忍住笑了。
说啥呢这是，他在说啥啊，这还不是胡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是真的？
嘿嘿，没忍住又笑了。
天都快黑了，汐瑶盘腿坐在外面，左手托腮，右手在地上敲敲敲，看似想了半天，其实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飘来荡去。
没事突然说这些玩意儿干啥？真不是胡话？可是怎么会差这么多，就跟喝醉酒一样，
酒后吐真言……
脑中灵光一闪，总不能是真情流露吧？
……真情流露。
汐瑶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你要摸我的尾巴吗？」
「一直想让你摸我的鳞片。」
脸变热了，
一直想让她摸鳞片？还摸尾巴，这话是不是有点，有点那个……
「汐瑶，我现在跟你一样温暖了。」
陌白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的场景又开始浮现，他好像在撒娇啊，跟条小狗蛇似的，
他没事撒娇干什么啊……汐瑶开始遐想，细密的睫毛眨啊眨，
不会是……喜欢她吧？
噗通！噗通！
汐瑶愣在原地，
但她很快打消，此乃人生三大错觉，尤其是放在一个烧迷糊的人身上！也许只是生病了爱撒娇，陌白那模样一看就不正常，就摸个尾巴，她怎么想了这么多？！
疯了真的是，她也烧糊涂了！
一看天上，月亮都高高挂起了，就这几句话她竟然想到现在！睡觉睡觉！
但万一是真的呢？
迈了两步的脚又停住，不行，这种事必须得多点证据才好，或者直接问清楚。
找陌白问这个？好尴尬啊……万一不是怎么办？哦，不对，问这干什么，他现在体温还不对，她问个毛线？
脑袋炸了！
汐瑶干脆从空间拿出一盆水洗脸，冷水让人清醒，洗完用毛巾随便在脸上蹭了一把就去看看陌白的病情。
这条乖蛇还在睡觉，睡姿也不像以前一样平躺，而是像婴儿一样侧边蜷着，果然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汐瑶蹲下来，仔细看他的睡颜，
就算光线不够，这张脸也帅得宛如天神下凡，绯红的唇瓣轻轻翕动，似是在说什么，汐瑶好奇凑近，竖起耳朵，
含含糊糊的梦呓，但是汐瑶听清了，
“……别……离开我。”
静下来的心又被撩起涟漪，汐瑶不动声色地抿起嘴唇，压下笑意，
什么啊，梦里还念叨她呢？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好了，等下不出去了，就在他旁边的床上睡觉。
又在说什么呢？
汐瑶再次偷感十足地凑过去，这次更含糊，发音好像是，
“阿……母……”
「别离开我，阿母？」
不是跟她说的？
汐瑶内心的小窃喜在这刻被抽走七七八八，
梦见阿母了？她没听错吧？但是陌白不是失忆了吗？汐瑶还想再确认，但是陌白不说话了，
反正不是跟她说的，原来在想妈妈……所以才跟她撒娇？
把她当妈了？
……
汐瑶嘴巴努起，她真是白瞎想了。
算了啦，要是能梦见妈妈，那对陌白来说，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梦。
汐瑶把手探上陌白额头，仔细感受体温，好像和她差不多了，就是说又降温了，快好了。
摸额头的动作让陌白醒了，他睁开眼，“汐瑶？”
“啊，吵到你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好点没，好像比白天温度——”
汐瑶话说到一半，因为陌白猛地支起身子，脸凑近，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神情从迷惑变得有些惊讶，他的手指碰上她的睫毛，细小的水珠悬浮在半空，
“汐瑶，你哭了？”
“哭什么？”
汐瑶：啊？
没得到答案的陌白自问自答，“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打他。”
说完就要起身。
汐瑶赶紧把蛇按回床上，“不是，我没哭，我这，我这刚洗了脸，没擦干净。”
“真的？”陌白似乎不信，他还学会拧眉表示疑惑了。
“真的，保真！这是洗脸水，没哭！”
“……那好吧，我帮你弄干。”陌白重新躺好，
汐瑶爬到自己那张床上，刚把被子盖好，就听陌白又说：“汐瑶，你不要哭啊。”
汐瑶：嗯嗯嗯点头点头。
她整个人钻进被子，过了两分钟，汐瑶没忍住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转向陌白，“陌白。”
“嗯？”
“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别哭啊？我一直没有问你，那以前，我们去阿婆梦里那次，明明你已经可以出去了，为什么又回来了？你那天，也问了我同样的话吧？”
汐瑶此刻特别想知道答案，那天，半生不熟的陌白问了她两遍哭什么，
以前，她从不觉得这东西需要想，就像人做好事不需要道理。但此时此刻，她看似平静的心里，或许隐隐在期待某个尚未想明白的东西。
汐瑶握紧床单，“你是看不惯我哭吗？”
“不是，不是看不惯。”陌白侧躺转向她，长睫投下淡淡阴影，
“是因为，
你一哭，我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