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石般的瞳孔瞬间放大，
陌白看着自己纯白的梦境顶端开裂，掉出来他眼里唯一的色彩。
这是什么情况？
是真的，还是……
“我——啊——！”汐瑶控制不住自己的嗓子，她的头发被自下而来的风胡乱吹起，一颗小心脏噗通噗通，
只是失重感好像没那么可怕，汐瑶颤巍巍睁开双眼，
我靠，这什么地方啊，刺眼睛，怎么这么白？！
还不如闭上呢，等等！
汐瑶在一片纯白里看见下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记忆在这刻快速加载！
好哇，终于抓到你了！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半秒就被突然强烈的失重感替代了，耳边风声变大，坠落加快，
糟了，汐瑶看着已经模糊不清的视野，来不及抓人，自己就得先碎成八瓣。
陌白呆呆地看着，泡泡升起来，越来越大，咕嘟一下，又冒起一个泡泡。
是从他心里冒出来的，喜悦？
这是真实的吗？
不过身体比思想动作快，在汐瑶远远还没到地面的时候，陌白瞬移了过去，他伸出手似乎想接住她，
只是脑子突然紧了一下，他的手缩了回去。
汐瑶根本无暇顾及周围，呼啸的风让她眼睛都只能睁开一个缝，完蛋，好像不到十米就要摔烂了！
轻柔的，水滴落入水面的声音。
失重感消失，汐瑶感觉自己落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带着一点微凉，
她睁开眼睛，还没落地，汐瑶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身下，这是水做成的垫子？
太好了，没出事。
她长出一口气，小垫子带着她慢慢往下飘，飘的过程汐瑶还看见站在那瞳孔跟着她移动的——陌白。
果然，她只有看见他的时候，才会想起他叫什么名字。前两天的梦里，死活想不起来。
水垫一落地，汐瑶就一个弹跳站起，握紧手里唯一的武器，如临大敌般看着不远处的陌白，
来了来了来了，心心念念好几天的对峙时刻终于要到了！不能怂！
陌白也不确定地往前走了半米，他们相距两米，
他又走近了一点，心仍然不敢确定，面前这个，到底是他的眼睛问题更严重了，还是她真的过来了？
毕竟这几天，他每天都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看见汐瑶的幻影。
而且这是他的梦，她应该不能过来。
他走近一点，微微低下头，好逼真，而且她今天穿的衣服，他没见过。
为了看得真切，他甚至围着汐瑶走了两步。
汐瑶握紧手里的刀柄，
好啊，跟我表演秦王绕柱走是不是？
你绕，我也绕。
两人绕了一圈。
汐瑶憋不住了，她来来回回守着抓了他几天，他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脸面瘫地跟她绕柱。
“你！”
蹦出来的声音吓了陌白一跳，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敢确定，她真的来了。
他连退数步，心里被不停冒起的气泡和其他复杂的东西搞得混乱。
他应该做些什么？
“抓到你了，不许跑！”汐瑶握着刀前进两步，她今天是来搞清真相的。
陌白身体听话地不动了。
“咳。”汐瑶清了清嗓子，“我有问题问你。”
还是先恭敬一些，毕竟，万一人家是兽神或者兽神的关系户呢？
陌白点头，但是他想起了大奔说的跟小雌性接触，话要多一点。
于是他加了两个字，“问吧。”
汐瑶想着第一个问题问什么，之前设想过无数次，真到了现场还是会觉得荒诞。
“你……你是我梦里想象出来的，还是说，你是真的？”
陌白眼皮睁大了一些，她，猜出来了？
心里悄然冒出一个泡泡，他说出了上次没说完的话，
“嗯，我是真实的。”
果然，大方向对了。
汐瑶把刀收好，声音放轻，“那你，您，您是兽神吗？”
对汐瑶这几天心路旅程一无所知的陌白老实回答，“不是。”
“那您和兽神有什么关系吗？”
和兽神的关系？陌白老老实实思考了一会，终于想出来个答案，“死了会回归兽神的怀抱。”
汐瑶眼睛睁大，
他果然……是个通过帮助人来找到回归兽神路的亡灵？
她家小狼竟然说对了？
这一下子质问的心情就没有了，他都已经死了，自己揪着个死人不放，他应该是个善良的亡灵吧，汐瑶把刀插在地上，她竟然还拔刀相向。
“那……”汐瑶表情复杂，半晌说不出话，“你来我的梦里，做那些事，是为了回归兽神的怀抱？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陌白很认真听，发现很难理解。
他问，“帮什么忙？”
这话汐瑶险些说不出口，“我是说，你是不是，就是去世之后因为一些意外没找到路，需不需要我帮忙，我们部落的巫医说不定可以……”
陌白听懂了，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是大奔说的那句要长嘴已经让他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不用帮忙，我没死。”
“你没死？”汐瑶纠结着的措辞一下子转了个弯，“你不是什么亡灵？”
“嗯，我活着。”
“活着？那你是兽人？活着的兽人？”汐瑶后退两步，表情变得凝重。
“嗯。”
“那，你的异能是进到别人的梦里吗？或者类似的？”
陌白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从来没告诉过人的小秘密，但是此刻，心里竟又因为这冒出个泡泡。
“对，我可以进到别人的梦里，也可以改变梦境。”
汐瑶心里bingo一声，她的猜想对了。
但是很快，理智让她把猜对的惊喜压下来，这人究竟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他到底怎么知道自己哭了这个问题还没解决，她真的被监视了吗？
还是说像阿朔说的，这个人做这些事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无，
得问清楚，
汐瑶重新握好自己的刀，皱着眉头让自己看上去凶一点，她先发制人，
“那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来我梦里，为什么是我？你有什么目的？是有人派你来的吗？你上次怎么知道我哭的？不会读了我的记忆之类的吧？虽然你帮阿婆做的事我很感谢，但是一码归一码！”
汐瑶连珠炮说了一堆，陌白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好看的眉毛皱起，有点像那些看了他就躲起来的小兽。
大奔说的话从脑子里冒出来，
「我跟你说，如果雌性的表情变成这样，眉毛这样拧起来，眼神也这样，这样这样，眼皮压下来，说话声音也变了，那她可能是生气，这种情况比较严重，她可能会讨厌你，讨厌懂不懂？就是不想理你，也不想见你。这时候就得顺着她……」
陌白心里的泡泡裂开了，
他上前一步，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罕见的慌乱，语气竟也快了两分，
“我全都告诉你，你不要讨厌我。”
汐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