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瑶脑子一阵嗡鸣。
花开了。
花开了！
阿婆的愿望实现了？！
“对啊，是真的，特别好看，我们想着也告诉你，虽然阿婆离开了，但是她带着笑走的。”悦佩也在流眼泪，
“我我我……我要去看看！”
汐瑶说着就要冲出小院，被暻辰拦腰一抱，“先换下衣服，很快。”
好吧，这件轻薄的小睡裙是不太适合行走在部落。
婉拒了伴侣的驾驶请求，汐瑶跟着灵儿她们一起跑，暻辰他们就在后面。
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雄性都在外头，
汐瑶走进山洞，
阿婆静静躺在石床上，像她听说的那样，她的脸上是安详沉静的笑。
暻丽阿母静静替阿婆整理头发，她眼底有泪，嘴角又有一抹坚强的笑。
汐瑶看到了那盆花，盛放的白色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尖端带着一点粉，那么美丽。
又那么眼熟……
她见过。
“不用哭泣。”芷荷巫医站了出来，把那盆花展示给众人，
“她的灵魂已经回归了兽神的怀抱，而且，走得十分幸福，她是和伴侣一起走的，他们回来过。”
……
“太好了。”
“太好了。”山洞里响起了雌性们的声音。
汐瑶仍旧看着那盆花，
「我的那株花一定已经开了，就把它埋在部落广场最大的那棵树旁边吧。这样啊，等我想你们的时候，还可以回去看看。」
她脑中响起阿婆的声音。
“汐瑶。”巫医轻轻喊住了她，
巫医轻轻拉着汐瑶来到一个角落，“我都知道啦，谢谢你。”
汐瑶一脸懵，
“眠意的灵魂，在离开前，和我进行了短暂的沟通，啊，这也是巫医的职责，我们会引导雌性的灵魂回归兽神。”
巫医贴在汐瑶耳边，
“我知道你在梦里见到她了，她跟我说了，你让她重新经历了人生最美好的那段岁月，最后，也是你送她的。
她还见到了已经化形的崽子，汐瑶，她很感谢你哦。”
巫医又怜爱地摸了摸汐瑶的头发，
“我们都很感谢你。”
汐瑶脑子嗡就炸开了，
「那，汐瑶，我就跟他们走了。」
「我现在，无比幸福。」
阿婆的笑容在汐瑶脑中映出，无比清晰，昨天的，不是梦？啊，不对，是交流梦？
汐瑶提起脚步，她得找个安静的角落理理，
“瑶瑶，瑶瑶，先吃点东西垫垫。”沐苍送上他做好的馒头汉堡，瑶瑶还没吃早饭就跑出来了。
暻辰适时递上一杯热牛奶。
他俩跟着人过来之后又回了一趟家把早饭带来。
好吧，边吃边想，现在脑子有点无力。
人群也都散了，
黄昏之时部落的人会一起聚集，由巫医祈福，将阿婆的身体埋葬。
雌性的离开对于部落是大事，雄性埋葬一般不挑时间，也不至于大家都来目送。
等快到小院的时候，汐瑶脑中闪现了那次的篝火会，阿婆和她第一伴侣的那场告白，阿婆年轻时带着星光的眼睛。
院门口有个小白团子，
暻沂一见他们回来就奔了过去，把自己尾巴卷着的树叶举起，
“嗷呜嗷呜！（汐瑶姐姐汐瑶姐姐！）”
“嗷呜嗷呜！（给你肉干！）”
听完暻辰翻译的汐瑶蹲下摸摸小白虎脑袋，“谢谢啦，但是怎么突然想到给我肉干了？”
“嗷呜嗷呜。（昨天汐瑶姐姐在梦里跟我说的啊，我说我的肉干很好吃，你要不要？汐瑶姐姐当时点头了啊。）”
暻辰翻译完之后捏了捏小白虎的鼻子，这傻弟弟梦里还想着他家瑶瑶。
然而此刻对梦这个字有些敏感的汐瑶如同被点穴。
昨天跟着暻沂一起嗷呜的梦境片段也在适时浮现脑海。
“我，我昨天，在你的梦里？”
小白虎使劲点头，他记得可清楚了。
“那，我们在梦里做什么了？”
“嗷呜嗷呜。（就是聊天啊，你还摸了我的头，你跟我嗷呜了好几句，我本来还想蹭蹭汐瑶姐姐的腿，结果你就消失了。）”
汐瑶捏了下自己，“那，你还记得，我穿的什么衣服吗？”
“嗷呜嗷呜。（记得啊，是一件白色的裙子，这里有两层，这里还有蓝色的带子……）”小白虎手舞足蹈地描述，他记得可清楚了。
“嗯，你好厉害啊！”
被夸夸的小白虎得意竖起耳朵。
汐瑶跑进了房间，暻沂说的，和她脑子里现存的记忆一模一样。
这啥啊这是，这梦还真是交流的啊？
-
陌白静静地躺在地下洞穴平整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他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梦醒了，
没来得及说。
做这样复杂的梦这么耗费精神力啊，脑子现在还有些无力。
原来看极光就能出去了啊，早知道第一天就应该把极光变出来给她看，
这样就不用去那么多次了，他混沌地想。
但是……
他迟疑了，脑子里想起过往种种，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想到这里他又腾地坐起，
有问题！
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昨天为什么会在最后想把事情都告诉她呢，明知道她会忘。
而且，
为什么这个念头到现在，还残留一点点？
在山洞踱步半天后，他挠了挠头发，快步出去了。
-
在厨房做饭的沐苍炸好一块哼哼肉排，耳朵听见暻辰出了山洞，赶紧小步挪过去，
“暻辰暻辰，瑶瑶还在屋子里呢？”
暻辰点点头，“是啊，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东西。”比以前摆摊准备商品的时候还要认真。
汐瑶确实在很认真地思考，在她的专属工作间里，桌子上铺满了涂涂写写的兽皮和纸。
“我的天呢，我的天呢。”汐瑶狂抓头发，
从巫医和小白虎那里收到的双重震惊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这冲击让她冲进房间，拼了命想要记起。
防止再次遗忘，她把能想起来的细节全都用文字写下了。
汐瑶拿起她的笔记，手都有点抖，“是真的……”
越来越清晰了，
她昨天看见的阿婆是真的，她送了阿婆最后一程，那些美好幸福的回忆，而且我的天呢，她见证了阿婆的大半生……
阿婆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汐瑶翻出一张纸，
「带我重新回忆那些过往，汐瑶，这一定是兽神的恩赐，」
巫医是怎么说的？
「你让她重新经历了人生最美好的那段岁月，」
是她做的？不不不，肯定漏了什么。
汐瑶敲自己脑袋，昨天，她最感动的那一幕是什么？
快想啊，
「阿母，我会化形了，你看我好不好看？」
啊，是看到幼崽化形。
让他化形的人，是——
「我们换个办法。」
「时间之海。」
「可以等到了。」
汐瑶手捂住嘴，她记起了缠绕住小幼崽的光芒，奔跑过的海面，都是她旁边的那个人弄出来的。
「是真的。」
汐瑶艰难吞咽，她站在房间，闭上眼，那绚丽的极光也是真的，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眼前出现一个蒙着纱的轮廓。
我滴个老天爷呢，
难道，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