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为什么哭……
怎么就哭了……
陌白从这些想法中骤然回神，这才发现他竟然无意识地在石壁上乱涂，
就是她带着那只虎那只雕那头狼画过的，他的洞穴的石壁。
手上这块石头还是回来的时候看见相似的，顺手就带回来了。
他把石头扔了，过了会又捡了回来。
想起那次梦里她也在涂涂画画，
陌白伸手抵在额头，
怎么就自动做她做过的事。
而且，
他果然还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哭？
明明都，结束了。
他闭上了眼。
穿过重重梦境，最后到达那个泛着柔和白光的梦境跟前的时候，陌白仍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来到这里。
在漫长的十几个呼吸后，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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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的，她裹着毯子，脑中盘旋着那个想法，想让阿婆见到她的伴侣和孩子，一面也好。
以至于她在梦中醒来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个念头，
离别与遗忘，太痛了。
不知道是不是配合着她的心境，今天梦里的天是灰白色，风大云也浊，睡也睡不安稳，明天醒来去看看阿婆吧，要是醒来，还能见一面就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醒来就……
她不愿再想，抱着膝盖低下头，可是越不想想的东西越会频繁出现，心乱如麻，
直到，
她听见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汐瑶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
结果先是被风迷了眼，眼底一下被刮出眼泪，
那个身影离她五六米远的时候，汐瑶正忙着擦眼泪。
耳边的脚步声变快了，
头顶罩下阴影，汐瑶抬头，对上一张疏离又绮丽的脸。
她眨了下眼，脑中像读条一样开始加载各种记忆，
在她头脑风暴的时候，陌白仔仔细细把她看了一遍，果然哭了。
心口缠绕一般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得更多，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他蹲下，认真地看她，
“哭什么？”
声音不自觉就比以往轻。
咦？汐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刚回想到这人上次说的会离开，下意识就问，“你不是离开了吗？”
一片安静。
陌白看她，一动不动地看，
半晌，呢喃出一句，
“我真是疯了。”
一听见你哭，我就想过来。
想不明白，可他忍不住。
他的声音太小，又被风声盖住，汐瑶扬起眉毛，还没来得及发问，对面的陌白再次问她，
“哭什么？”语气似乎更柔。
“风太大。”汐瑶说完这句，又有风吹过，本来就有点红的眼下又被刮到了。
吹到一半的风停了，汐瑶看着点点金色的光从对面逸散出来，一下子天也晴了，阳光从云朵间倾斜，落在地上，地上长出嫩绿的草，白色的花丛草叶里冒出，风和日丽。
这变化，汐瑶眼珠子忍不住左右看。
“没风了。”陌白身子又压低，她缩起来好小一团，他尽量和她平视，“白天呢？”
话好短，汐瑶用了几秒才思索明白。
什么嘛，净戳人痛处，一问就想到阿婆讲的故事，汐瑶别过头不想回忆。
一团白色的东西伸了过来，是，还有两个字，
“吃糖。”
陌白觉得甜的最好吃。
汐瑶看着这团糖：……
今天梦里人的定位是游乐园门口的熊玩偶吗？
-
过了会汐瑶还是吃开了，可能不开心的时候吃甜的真的有用，她吃了十几支，
陌白倒也不说话，吃完了就递，
不知道是不是看汐瑶吃了支粉色的表情变好，他后来变出来的颜色越来越丰富，夜空缀着星星的、彩虹色的，竟然还给她变了个狼头的，跟她家的狼长得大差不差。
可惜现实里这东西不好做，不然也能让阿婆尝尝，今天的奶茶阿婆就很喜欢喝。
真可惜啊。
“阿婆要去见兽神了。”汐瑶轻轻念出这句，她说给自己，
陌白眼皮已经抬起一些，她这是，开始说为什么哭了？
见兽神，就是要死了？
他杀的兽多了，不懂人死为什么要哭，但是潜意识觉得自己如果这么问，她大概率又要别过头。
他决定继续听。
汐瑶把手里的转来转去，她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
“我一想到，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她见不到等待的人，还在……”汐瑶说不下去了，
还在慢慢遗忘，每天都在回忆已经忘记的脸。
就像阿婆每天都在浇花，可它从来不会开放。
“所以，她见到等待的人，你就不哭了？”陌白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
要去见兽神，那就是还活着。
夜晚，也适合做梦。
陌白站起来，在汐瑶有些诧异的眼神里，天空裂开了，透过这些裂隙，是星空一样的黑，黑暗里闪烁着颜色各异的光团。
脚下也有了变化，她好似悬空，又像落在实处，从下望去也是各种颜色的光团，像飘在外太空。
汐瑶一个跳起，虽然她不恐高，但是这场景有点魔幻，真不会坠落吗？
在她打量的时候，目之所及的光团变多了。
守在阿婆床边的暻丽揉了揉眼睛，突然强烈的困意袭来，几乎是一秒后，她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阿婆洞外，守着暻丽的景川和伊榕正看着天空，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
“哈哈，我就说，咱兄弟俩，肯定是你先困。”景川率先发起嘲讽。
“拉倒吧，我刚才就是被你传染才跟着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倍儿精神！”伊榕不服输地说完，又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景川更加嚣张，“别装了，你打了两个，我才一个。”
这句话刚说完，伊榕直接趴地上睡着了。
景川仰天长笑，结果头一歪，自己也要睡着。
“这不对劲啊，我不困的啊……”这是他眼皮合上前最后一个想法。
这一刻，白虎部落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就连那些夜生活进行到一半正兴奋的兽也睡着了。
每个人都贡献了一个梦，这些梦变成汐瑶眼前看到的越来越多的光团。
“这是……”今天看着也不像摘星星啊？
“梦的世界。”
手腕上传来力道。
“走。”陌白回头看了一眼汐瑶，他难得话多，
“去让阿婆见等待的人。”
咦？咦？？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