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剑第一次在手下重臣面前,评论汉室及数代帝王,其言辞令沮授、田丰这些对汉室有情节的诸人频频点头。
汉室已然颓废,他们心里清楚,只是不愿说出来。
赵剑之言,他们认同。
赵剑继续说道:“我赵剑以民为本,民为天!汉室护佑不了天,我赵剑来护!”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当年我围困长安而不救献帝,献帝东逃而我不迎驾,非是我赵剑不护佑汉室,不敬献帝!
天下已大乱,彼时,面对天下纷争,我赵剑无力回天。
若我接驾,即便我将雁门军实权上交献帝,乱世之中,其能对付不了乱局诸侯,会令天下百姓更苦!
若把献帝放到景帝、文帝时代,有此实权,其才能也许能安稳治国;
但放在这乱世,谁接手这个烂摊子,都很难翻盘。
天,非一人之天;乃万民之天!
是故,我若伐曹,不会顾忌许都朝廷!
然,凡战,必损百姓!
自古,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当今,冀州袁绍全力围攻公孙瓒;袁术尚在苟延残喘;江东孙策对江淮之地虎视眈眈;三韩新定,辽东公孙度岂会置之不理。
刘荆州守土如命,虽为我岳丈,岂会甘心任我占据房陵;张鲁当年损兵折将,岂会甘心;唯有益州、交州不会与我有所冲突。
还有那小沛刘备,非等闲之辈,但有机会,必会咬人!
曹操河内虽折损四万精锐,其麾下荀彧、荀攸叔侄、郭嘉、程昱,皆是当世大谋。
手下虽无当世悍将,然猛将如云,君臣、将士齐心。
曹操又是当世之枭雄,不可以河内之败来判定其军力大损。
当年吕温侯有陈宫之内应,席卷兖州,荀彧、程昱死守最后三城,令曹操翻盘。
兖、豫两州历经数年天灾,百姓已苦不堪言,此时伐曹,更会令两地百姓雪上加霜!
是故,我军暂时休养生息,历练兵马。
袁绍很快将拿下易京,其雄霸天下之野心,更会增长,再往东,其不会出兵辽东,往西是我云州、并州,东南是我青州,西南是我司隶。
袁绍暂时不敢与我交锋,其唯有南渡黄河,攻击兖州。
反观曹操,东西是我属地,河内一败,曹操不仅再不敢与我开战,而是怕我与其开战。
若我不动,曹操休养生息,兵力恢复时,必会谋求扩张。
其只有南北两处选择,往南,刘表是我岳丈,他会选择攻打刘表吗?
不会!
曹操唯一可选者,唯有袁绍。
故,袁曹必有一战。
袁曹开战,我军便可伺机而动,无论是攻袁,还是攻曹,皆是大利!”
赵剑说完,缓缓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众人相视点头。
妙!
高!
不愧是主公!我等不如啊!
河内之战,震动天下。
天下各路诸侯,都在等待着赵剑对曹操的一怒之火,等待着雁门军大举进攻曹操。
曹操在担心!
各路诸侯在观望、在等待。
但,长安方面却平静如水。
雁门军没有动作?赵剑忍了?
就在天下看不懂赵剑时,幽州终于换天了。
建安四年夏初,袁军环绕易京外城密布的坑道,在士卒昼伏夜掘,一道道暗道悄悄穿透壕沟,直抵公孙瓒所筑重楼基座,柴薪、硫磺等引火之物,尽数由地道送入楼底。
当夜,袁绍传令地道士卒同时纵火。
地底木柱遇火噼啪崩断,一座座高耸的防御楼阁轰然倾塌,土石崩落声震彻易京全城。
公孙瓒仓促调兵修补城防,不料袁军借着城墙塌陷缺口,从地道、缺口两处一齐突入城中。
易京层层堡垒相互依托,高楼接连崩塌后防线瞬间断裂,守军慌乱失措,军心大乱。
袁绍亲领主力紧跟入城,分割扫荡各处守军。
公孙瓒困守内城,外防尽失、又无援兵,眼见大势已去,在宫内屠戮亲眷后自焚。
固若金汤的易京被袁军彻底攻破,幽州全境归入袁绍囊中。
袁绍吞并幽州时,江南的袁术在孙策对其生存地盘逐步蚕食之下,已彻底崩溃,旧部雷薄、陈兰又叛变,拥兵自重。
这令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走投无路下,袁术写信给袁绍,愿归帝号、献玉玺,请求接纳。
袁绍同意,命长子袁谭在渤海接应。
袁术大喜,但北上之路,他不愿与曹操硬碰硬死战,决意重金铺路,走徐州、过青州。
因为此时,当年与赵剑的结盟关系尚在,他相信赵剑不会为难自己。
袁术搜罗残存金玉、绸缎、珍宝,满载十余车财物,委派心腹使臣奔赴合肥,来见陈登。
陈登不敢耽搁,立即派人快马飞报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