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完之后，
宋雨琦转头看了李晨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这次你抢不了了吧。
李晨笑着摆了摆手，认栽了。
第九题，宋雨琦再下一城，积分追到两分。
第十题，她和范程程同时举手，姚一天判给了宋雨琦。
“宋雨琦三分，达标。”
宋雨琦走进晋级区的时候，冲还站在场上的四个人挥了挥手。
范程程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沙溢说：“沙爹，咱们要在外面等着了。”
沙溢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我刚才就做好心理建设了。”
李晨揉着太阳穴：“我一分……一分就被淘汰了。”
李昀锐站在最边上，两手插兜，表情淡淡的：“我零分。”
范程程看了他一眼：“小林今天的数据很稳定。”
“什么数据？”
“零分。”
李昀锐没接话，转过头不看他了。
弹幕最后飘了一波：
【晋级四人组：白露、林深、张真源、宋雨琦，这阵容不错！】
【李昀锐今日战绩：画画零分，猜歌零分，全场最稳定的零分选手！】
【沙溢说做好心理建设了那句话太心酸了哈哈哈哈！】
【宋雨琦后面几题举手速度快到模糊，被李晨抢了一次之后学乖了！】
【范程程说李昀锐数据稳定是零分，这损人功力今天又精进了！】
……………
小插曲结束，
晋级的四个人在博物馆门口集合，姚一天推开那扇深色的木门，侧身让了一下。
白露第一个走进去。
只见，
一楼大厅的光线偏暗，四面墙上挂满了照片和文字展板，中间几个玻璃展柜里摆着器具、布料和老物件。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味，混着博物馆特有的那种安静。
这时，
讲解员已经站在第一面展墙前面等着了。
是个本地姑娘，
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珞巴族的传统上衣，头发编了两条辫子，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各位老师好，我叫央金卓嘎，是咱们门洛博物馆的讲解员。”
白露冲她笑了笑，张真源和宋雨琦也打了招呼。
最后面，
林深点了一下头，跟着几个人站到展墙前面。
央金卓嘎开始讲了。
“墨脱这个名字，藏语里叫白马岗，意思是隐秘的莲花圣地。”
她指了指墙上一张卫星俯瞰图：
“大家看，墨脱县的地形，四周全是高山，中间是雅鲁藏布江贯穿而过，整个县城就像被群山捧在手心里。”
白露认真看着那张卫星图，群山环绕，江水蜿蜒。
从高处俯瞰，那片绿色确实像一朵莲花窝在山谷里。
“墨脱一直到2013年才通公路，在这之前，进出墨脱只有两条路，翻多雄拉雪山，或者走嘎隆拉隧道方向的老路。”
介绍员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地图：
“翻雪山那条路，每年只有六到十月能走，其他时间大雪封山，完全与世隔绝。”
张真源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那冬天要是有人生病了怎么办？”
央金卓嘎看了他一眼：
“早些年，就只能靠当地的门巴族草药医生，送不出去的病人，很多都没能撑过来。”
这句话说完，
四个人都没吱声。
讲解继续，
央金卓嘎带着他们从一楼走到二楼，从墨脱的地理讲到民族。
从门巴族的竹编手艺讲到珞巴族的刀耕火种，从古老的转山习俗讲到近些年的生态保护。
白露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记。
展柜里有一把门巴族的木碗，打磨得很光滑，底部刻着花纹。
旁边的介绍牌上写着：门巴木碗是墨脱最具代表性的手工艺品，选用当地特有的桦树瘤或杜鹃树根制作，工序有十几道。
林深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展柜，偏头跟她说：“这碗不错，买一个回去。”
“你买回去装什么？”
“泡面。”
白露扭头看了他一眼，把视线收回来了。
十分钟后，
一楼的门被推开了。
李晨第一个走进来，后面跟着沙溢、范程程和李昀锐。
四个人鱼贯而入，
在一楼大厅跟央金卓嘎会合。
范程程进门的时候还在跟沙溢说话：
“在外面站了十分钟，蚊子咬了我四个包。”
“你那一身银饰反光，蚊子当你是灯了。”沙溢拧着保温杯盖走进来。
八个人凑齐之后，
央金卓嘎从二楼返回一楼，重新开始了一段完整的讲解，把刚才对前四个人讲过的内容又过了一遍，同时穿插了更多细节。
沙溢听得很认真，
讲到墨脱公路修建史的时候，央金卓嘎提到了一个数据。
墨脱公路从1961年开始勘测，历经五十多年、四次大规模修建，2013年才正式通车。
整个讲解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从博物馆三楼下来的时候，范程程的脑袋已经装了一堆信息。
墨脱的海拔、通车年份、民族分布、动植物种类、莲花的含义、木碗的工艺。
“我感觉我回到高中了。”范程程揉着太阳穴从楼梯上走下来。
张真源在后面接了一句：“主要是等会儿还要考。”
“你别提考试。”
出了博物馆，天色已经暗了。
西藏这边天黑得晚，但墨脱不一样，四面环山，太阳落到山后面就黑了。
路灯零零散散亮着几盏，
光照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老长。
姚一天带着八个人沿着村道走了几分钟，拐进一个院子。
院子里支着两张长桌，桌上摆了十几道菜，热气往上冒。
有竹筒饭、石锅鸡、手抓牦牛肉、野菜拼盘、酥油茶，还有几道叫不出名字的当地菜。
“石锅鸡！”
白露的眼睛亮了，快步走到桌前坐下。
林深跟在后面，在她旁边坐了。
沙溢坐定之后，打开了桌上的出书，往里面倒了一杯酥油茶，盖上。
范程程看着他这个操作，张了张嘴，最后没问。
石锅鸡确实好吃，
鸡肉炖得烂，汤底鲜得掉眉毛，里面放了手掌参和天麻，当地的做法。
白露喝了两碗汤，又捞了几块肉。
“墨脱的石锅是皂石做的，全国只有墨脱产这种石头。”
李晨一边吃一边展示刚从博物馆学来的知识。
“你现在说这个有用吗？”范程程啃着牦牛肉。
“万一考到了呢。”
“石锅的材质也考？”
“你知道什么叫超纲？”
吃到最后，
桌上的菜只剩了点残渣。
范程程放下筷子，摸着肚子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饱嗝：
“来吧，小姚放马过来吧。”
众人一听这话，都笑了。
谁都知道，
吃完饭就该上游戏了。
这都已经是第五天了，节目组的套路大家门清。
吃饱喝足先稳住你，然后就开整。
果然，
饭桌还没收拾完呢，姚一天已经站到了院子中间。
手里拿着一沓卡片。
“行了，正事来了。”
他把卡片在手里捏了捏：“吃饱了吧？”
八个人点头。
“那就开始今晚最后一个游戏环节。”
姚一天把卡片在桌上排开，正面朝下：“经典狼人杀。”
话音一落，
几个男生的反应比女生快。
范程程一拍桌子：“呦呵，这个可以呀！”
林深的坐姿从瘫着变成了坐直。
张真源和李昀锐对视了一下。
显然都对这个游戏有着十分高的兴趣。
这时，
沙溢慢悠悠放下茶杯：“不是，这个游戏对我好像有点不友好。”
宋雨琦歪了一下头：“我没怎么玩过狼人杀。”
“没事，规则简单。”
姚一天开始介绍：“一共八个人，三个身份阵营。”
他竖起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两个普通村民，什么技能都没有，纯靠分析和投票。”
“三个神职：预言家，每晚可以查验一个人的身份，女巫，有一瓶毒药一瓶解药，猎人，被投出局或者被狼人杀的时候，可以带走一个人。”
“三个狼人，每晚合伙杀一个人。”
姚一天把规则捋了一遍：
“游戏只打一轮，狼人把好人杀到少于等于狼人数量就赢了，反过来，好人把三个狼人全投出去就赢了。获胜的阵营拿到最终考试的线索。”
听完规则，
李晨先开口了：“三个狼人对五个好人，狼人不大啊。”
“屠边规则，只要杀掉两个平民也算狼人胜利。”姚一天摊手。
沙溢在旁边喝了口保温杯里的酥油茶，问了句：“信息是公开的还是保密的？”
“身份保密，晚上闭眼，狼人之间互相认识，神职各自行动，标准流程。”
林深靠着椅背，胳膊交叉，扫了一圈桌上的七个人。
范程程摩拳擦掌，李昀锐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今天零分，估计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张真源在认真消化规则。白露坐在旁边，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都听明白了？”姚一天问。
“明白了。”
“发牌。”
姚一天把八张身份卡打乱，正面朝下，每人面前推了一张。
“不要出声，看完盖回去。”
八只手同时翻牌。
林深低头一看。
黑底红字。
狼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翻完，盖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旁边白露也翻开了自己的卡。
蓝底白字，预言家。
白露把卡盖回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的眼珠转了一下，没看林深，也没看其他人，视线落在桌面上。
扫了一圈，
其他人各自翻完牌，表情不一。
沙溢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立马表演起来。
范程程翻牌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住了。
李晨翻完直接把卡扣回去，速度很快。
宋雨琦看了两秒才盖上，眼睛眨了两下。
张真源看完牌，点了一下头，跟之前每次翻牌的反应一模一样。
李昀锐翻牌，扫一眼，盖上，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
八个人都看完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范程程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脸，开口了：“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聊两句。”
“聊什么？”沙溢问。
“随便聊。”
范程程指了指对面的李晨：“比如晨哥你翻牌翻那么快，你心虚什么？”
李晨一愣：“我怎么心虚了？”
“正常人翻牌至少看两三秒，你翻开不到一秒就扣了，不是心虚是什么？”
“我那叫看得快。”
“你看得快，你下午猜歌词的时候怎么不看得快？”
李晨没接上话。
沙溢打量了一圈所有人，目光在范程程脸上停了两秒：
“程程，你翻牌的时候嘴角动了。”
范程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我没动。”
“你动了，往上翘了一下，笑了。”
“我那是嘴抽了。”
“你嘴抽了？”沙溢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
“对，嘴角肌肉不自主抽搐，医学上叫面肌痉挛。”
沙溢看着他。
范程程也看着沙溢。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范程程先撑不住了，自己笑了一声。
张真源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程程一笑，就更像狼人了。”
“我笑怎么了？我是高兴，高兴不行吗？”
范程程拍着桌子反驳：“好人就不能高兴了？”
“好人一般不会在发完身份牌之后高兴。”李昀锐冷不丁来了一句。
范程程转头看他：“你今天零分的人有什么资格分析我？”
李昀锐没说话，两手一摊。
白露坐在一旁没怎么开口。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搓了两下卡片的边角。
预言家。
这个身份很关键，但也很危险。
晚上她可以查一个人的身份，问题是查谁。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林深。
林深的坐姿很放松，
椅背上靠着，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动一下。
面色平静。
太平静了。
白露了解他，
林深打游戏认真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不怎么说话，眼睛扫来扫去，脑子在转。
这个样子反而更引人怀疑，白露按下决定第一个就查林深。
宋雨琦这时候开口了：“我有个问题。”
姚一天看她。
“狼人之间是互相认识的对吧？就是说，三个狼人知道彼此是谁？”
“对，等会儿闭眼环节，狼人会睁眼互认。”
宋雨琦点头，往后靠了靠，眼神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林深注意到了宋雨琦的那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