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通,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杀意。
直接杀掉这人,并无作用。
杀了这一个王通,还会有下一个与王通一样的人出现。
四皇子不会因为死了一个手下就收手,只会派更多的人来,用更隐蔽的手段,制造更多的麻烦。
他虽不惧,却也嫌烦。
不如让他活着。
让他在恐惧中活着,让他把这份恐惧带回去,让那位四皇子也尝一尝,什么叫做如鲠在喉。
许夜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起来。”
王通浑身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夜。
起来?
不是杀他?
是……是要放他走?
一股巨大的狂喜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他连忙爬起身来,动作之快,仿佛那双腿从来不曾软过。
他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谄媚:
“多谢许公子不杀之恩!多谢许公子!小的回去之后,一定转告殿下,一定……”
“转告?”
许夜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淡淡的。
“转告什么?”
王通一愣,连忙道:
“转告……转告许公子的话!让殿下不要再动那些歪心思!否则……否则就算是皇族子嗣,也算不上是什么好的附身符!”
他把许夜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态度恭敬至极。
许夜微微点了点头。
王通心里大喜过望,连忙又躬身道:
“那……那小的这就告退?不打扰公子和几位姑娘歇息……”
他说着,便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走。
“站住。”
许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般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通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许……许公子,还……还有什么事吗?”
许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这么走了?”
王通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他常年伴随四皇子左右,迎来送往,察言观色,论起揣度话语的弦外之音,堪称权威。
这“就这么走了”五个字,哪里是在问,分明是在说,你大张旗鼓地来,带着人,拿着刀,差点杀了我的女人,现在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
不可能。
得留下点什么。
王通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相反。
他还松了口气,肯要东西,就说明不打算杀他。
只要不死,什么都好说。
他连忙躬身,陪着笑脸道:
“公子说得是,是小的考虑不周。公子需要些什么,尽管吩咐,只要小的能办到,一定给公子办得妥妥当当。”
许夜看着他,淡淡道:
“三品丹药,四品丹药,五品丹药,各要两瓶。”
王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三品,四品,五品?
各两瓶?
这可都是稀罕物。
一瓶就要上千两银子,三品更是有价无市!
各两瓶,那就是六瓶……
他心里飞快地算着账,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有些勉强。
许夜继续道:
“九阶宝药一株。”
王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九阶宝药?
一株的价值,抵得上方才那些丹药的总和!
这种东西,就算在四皇子府里,也是压箱底的珍藏。
许夜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淡淡的:
“除此之外,还要金银珠宝,合计十万两。”
“十万两?!”
王通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许夜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只是继续道:
“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不远处的陆芝和蓝凤鸾。
“作为我内人与丫鬟的精神创伤费。”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开始,迅速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颈,红得发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内人。
她听见了这两个字。
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她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许夜一眼。
那道墨色的背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可那两个字,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心上。
她心里没有厌恶。
半分都没有。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甜丝丝的感觉,像是心里揣了一只小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欢喜,从心底涌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蓝凤鸾站在她身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看看许夜,又看看陆芝,再看看许夜,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雷劈中的木桩。
而王通,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人当头一棒,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都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跄,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三品四品五品丹药各两瓶,九阶宝药一株,金银珠宝十万两……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几何?
他已经不敢算了。
他只知道,就算把四皇子府里的库房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么多!
而且,这还是什么精神创伤费?
精神创伤?
谁的?
那个拿剑的青衣女子?
以及那个丫鬟?
她们受了什么创伤?
一根汗毛都没掉!
王通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恐,有绝望,还有一丝欲哭无泪的崩溃。
他只觉得……
天塌了。
真的塌了。
“许公子……这……”
王通张了张嘴,却只挤出这几个干巴巴的字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发声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他站在那里,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全靠最后一丝理智支撑着,才没有再次瘫倒下去。
他想说,这太多了,想说自己做不了主,想说自己就是个跑腿的,哪里敢答应这么天价的索赔?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他怕。
怕自己一开口拒绝,许夜便会像对待地上那些手下一样,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老六、大壮、赵三娘、还有门口那个脚夫,他们刚才还活生生的。
他们举着刀,握着针,守在门口,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完成任务,可现在,他们全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夜甚至没有动手。
就那么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倒了。
王通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段,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要他的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许夜提的那些条件。
三品、四品、五品丹药各两瓶。
九阶宝药一株。
金银珠宝十万两。
这得多少钱?
王通在四皇子府里待了这么多年,经手的钱财不计其数。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那些丹药,一瓶就要上千两银子,三品更是有价无市。
九阶宝药,那是能让先天武者疯狂的东西,一株的价值抵得上好几瓶丹药。
金银珠宝十万两。
十万两银子堆起来,能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东西加起来,把他王通分开卖了,连个零头都不够!
他拿什么给?
他敢答应吗?
可他要是不答应……
王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地上那些尸体,扫过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一阵阵发寒。
那些人也曾活生生的,也曾像他一样站着,也曾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可现在呢?
王通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欲哭无泪。
是真的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僵局,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也是死。
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死。
左右为难。
进退维谷。
求生无门。
求死……他不敢。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通那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和他那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脏,疯狂地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太大,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许夜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王通。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不起任何波澜,仿佛他方才提出的那些天价条件,不过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王通心里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了乔无尽。
那个先天武者,在那夜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他会是下一个吗?
王通的喉咙动了动,终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
“许……许公子……这……这实在是……”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小的……小的就是个跑腿的……这么多东西……小的……小的做不了主啊……”
他说着,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就这样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几乎要哭出来。
“那你的意思……”
许夜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那淡淡的语气里,分明冷了两分。
他微微侧过头,斜眸盯着王通,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是要拒绝?”
话音落下,王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那寒意太冷,冷得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冷得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许夜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无边的深渊,正在缓缓张开巨口,等着将他吞噬。
王通吓得一个激灵。
那激灵从头顶一直传到脚底,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的神情,在一瞬间肃穆了许多。
方才那欲哭无泪的崩溃,那左右为难的绝望,那想要推脱却又不敢推脱的挣扎,全都在这一眼之下,烟消云散。
他不敢了。
再也不敢说推辞的话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些东西,他确实拿不出来。
三品四品五品丹药各两瓶,六阶宝药一株,金银珠宝十万两,就是把四皇子府里的库房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么多!
可他要是不答应……
王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地上那些尸体。
老六、大壮、赵三娘、脚夫,他们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血都没流一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他不想死。
他还想活着回去见老婆孩子,还想活着回去领月俸,还想活着回去继续伺候四皇子。
他不想死!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压过了一切理智,压过了一切权衡,压过了一切恐惧。
他不想死!
哪怕答应下来之后会面临什么,那也是之后的事。
至少现在,他要活着离开这间房间!
王通深吸一口气,狠狠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许……许公子,小的……小的答应!”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许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通连忙又道:
“这些东西……小的确实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但……但小的回去之后,一定想办法凑齐!一定!”
他说着,又补充道:
“公子放心,小的绝不敢耍花招!绝对不敢!”
许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却让王通心里莫名地发毛。
“数日之后,”
许夜淡淡开口:
“我会抵达商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通脸上。
“届时,若拿不出东西来……”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仅是你。”
“就连你身后的四皇子……”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同样要受到惩戒。”
话音落下,王通的心猛地一跳。
那一下跳得太猛,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夜。
这人……这人说什么?
惩戒四皇子?
四皇子是什么人?
那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是极有可能继承大统之人!
是未来的皇帝!
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之一!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要惩戒他?
王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过许夜会发怒,想过许夜会杀人,想过许夜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可他从来没想过,许夜竟然敢直接威胁四皇子!
这人……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可看着许夜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无边的淡然,王通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根本就没把四皇子放在眼里。
什么皇族,什么皇子,什么未来的皇帝,在他眼里,都不过如此。
王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站在那里,双腿发软,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夜没有再看王通。
他转过身,朝陆芝她们走去。
身后,传来许夜淡淡的声音:
“你可以滚了。”
王通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跑出客栈,跑上街道,跑进人群,他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喘息声,如同濒死的野兽。
良久,他抬起头,望着客栈的方向,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说不出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有一丝隐隐的、对四皇子的担忧。
这些东西,殿下会愿意给吗?
若是不给……
那个年轻人,真的会说到做到吗?
王通不敢再想。
他转过身,冲出客栈,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人群里。
房间里,一片狼藉。
那几具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缓缓洇开,在地板上晕染出深褐色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混着窗外的梅花清香,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武曌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白玉簪。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看着许夜,看着那道墨色的背影,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许公子……”
许夜转过身,看向她。
武曌迎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认真,极郑重。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今日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明白。
许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不必谢我。”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咱们只是公平交换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武曌脸上:
“我保护你,只是为了那一部天书而已。”
武曌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那刚到嗓子的话,却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许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是失落。
淡淡的失落。
她知道许夜帮她是为了天书,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是一场交易,她心里清清楚楚。
可当许夜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当那句“公平交换”落在她耳中,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很浅,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落。
明明这是早就知道的事。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许夜帮她,只是为了那本天书。
可……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只是那握着白玉簪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蓝凤鸾站在一旁,看看武曌,又看看许夜,眼珠子转了转,却没有说话。
她可精着呢,这种时候,装傻最安全。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地上那些尸体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些尸体身上鼓鼓囊囊的地方。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公子,小姐…”
她小声道:
“我去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许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蓝凤鸾顿时眉开眼笑,快步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那个瘦小的老六身边,蹲下身子,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她的动作很熟练,很利索,一看就是干过这种事的人。
果然,不多时,她便从那老六怀里摸出了两个小小的玉瓶。
她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打开盖子闻了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是丹药!”
她把玉瓶往怀里一揣,又去翻下一具尸体。
大壮身上,翻出了一瓶二品丹药。
赵三娘身上,翻出了两瓶一品丹药,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零碎。
门口那脚夫身上,也翻出了一瓶一品丹药。
蓝凤鸾捧着那些玉瓶,兴冲冲地跑到许夜面前,双手捧着递过去:
“公子,一共五瓶!两瓶二品,三瓶一品!您看看怎么处理?”
许夜的目光从那些玉瓶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他淡淡道:
“给陆芝。”
蓝凤鸾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陆芝面前,将那些玉瓶双手奉上:
“小姐,公子说这些给您。”
陆芝看了许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那些玉瓶。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从中拿出两瓶,一瓶二品,一瓶一品,递给蓝凤鸾。
“拿着。”
蓝凤鸾愣住了。
她看着那两瓶丹药,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小姐,这是给我的?”
陆芝点了点头:
“嗯。”
蓝凤鸾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我……我什么都没做……”
陆芝看着她,淡淡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
蓝凤鸾看看陆芝,又看看许夜,再看看武曌,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瓶丹药。
那双手都在颤抖。
“多谢小姐!多谢公子!多谢公主!”
她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这些丹药,在许夜看来,或许毫无价值。
许公子是什么人?
那可是连三品丹药都看不上眼的存在!
可在蓝凤鸾眼里,这些东西,那就是价值连城之物!
她捧着那两瓶丹药,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二品丹药一瓶,一品丹药一瓶。
这得值多少钱?
她悄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品丹药,市价七八百两一瓶,赶上行情好,能卖到一千两。
二品丹药,两千两往上,有价无市。
这两瓶加起来,少说也值三千两!
三千两!
蓝凤鸾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开那间客栈的时候,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能挣个几百两银子。
遇上荒年,还得赔钱。
三千两,够她挣十年!
她偷偷看了一眼许夜,又看了一眼陆芝,心里那庆幸,又深了几分。
还好。
还好她当初做了那个决定。
还好她选择了跟着许公子和小姐。
若是还守在那间客栈里,没了翁家这颗大树庇护,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里,只怕早就被那些心怀不轨之徒给吃干抹净了。
哪还能像现在这样,不但有吃有喝,还有人保护,还能拿到这么贵重的丹药?
蓝凤鸾攥着那两瓶丹药,在心里暗暗想着:
“这瓶二品的,只怕可以价值两千多两……抵得上我在苦海镇那间客栈数年的收入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庆幸与欢喜。
她悄悄看了一眼许夜,又看了一眼陆芝,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忠诚,要好好跟着公子和小姐,一定要好好伺候他们。”
这样的好日子,她可不想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