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道身穿灰白长袍的身影,缓缓自树身之中走了出来,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威压。可天地万道,却同时向他缓缓低下,秦宇缓缓睁开双眼,钱温婉同样结束悟道,二人同时望向那道身影,那道身影缓缓看向秦宇。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秦宇体内缓缓运转的环主魂图之上,随后,又望向那本悬浮于识海深处的无字天书。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来自无数纪元之前。
“环主魂图……”“无字天书……”“终于迎来了传承者。”秦宇微微抱拳。“前辈可是叠界虚空大帝?”那道身影轻轻摇头。“吾只是本尊留于万道源根树中的一缕本源意志。,“真正的我。,“早已归于万道。”
他说着缓缓望向那棵遮蔽天地的万道源根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追忆,“他们都认为。”“无字天书。”“乃吾第一本命至宝。”“其实。”“他们都错了。”他缓缓抬起右手。
轻轻放在万道源根树树干之上,整株古树顿时爆发出照耀万界的混沌神辉。“它。”“才是吾真正的第一本命至宝。”“万道源根树。”“无字天书……”“不过是它诞生之后,自行孕育出来的一件伴生至宝。”
秦宇与钱温婉同时心神剧震,无字天书…,竟只是伴生之物?那道意志缓缓点头。“万道源根树。”“承载的是万道之根。”“而无字天书。”“记录的。”“只是七情。”说到这里。
他的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他缓缓看向秦宇,“如今。”“喜、怒、哀、惧、爱、恶。”“皆已归源。”“唯独最后一情。”“欲。”“尚未归来。”秦宇沉声说道:“前辈。”“那最后的欲,到底是什么?”那道本源意志沉默良久。
缓缓闭上双眼,片刻之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声音前所未有地低沉。“因为……”“欲。”“从来都不是七情之一。”秦宇瞳孔猛然一缩,那道意志缓缓说道:“喜、怒、哀、惧、爱、恶。”“皆由吾亲手分离。”“唯独……”“欲。”“不是吾主动斩出。”“而是在吾即将陨落之时。”“它……”“主动脱离了吾。”
天地,忽然彻底安静下来,那道意志缓缓望向远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连他都无法忘记的凝重,“它继承的。”“不是七情,是……”“吾所有执念,所有贪求,所有不甘,以及……想活下去的欲望。”
他缓缓望向秦宇,声音沉重无比。“所以。”“它不是欲族族长。”“也不是七情生灵。”“它……”“才是真正继承了吾全部意志的存在。”“也是唯一一个……”“想要取代吾的人,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万道源根树静静矗立于天地之间,树冠之上,一半洒落着起源甘霖,一半缠绕着终焉雷辉,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异象在树梢缓缓轮转,却没有半点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最原始、最完整的平衡。
那道由古树之中显化而出的身影缓缓望向秦宇,他的双眸之中没有悲喜,只有历经无数纪元之后方才拥有的平静。“你方才询问……欲为何能够夺舍炽蚀族,又为何布局百万年。,他缓缓抬起手。
整片天地顿时浮现出一幅幅古老画卷,画卷之中,赫然便是七情最初诞生之时的景象。
喜、怒、哀、惧、爱、恶六道本源,自叠界虚空大帝体内缓缓分离,各自化作一团截然不同的大道光辉,最终落入七族祖地,孕育出了最初的七情生灵。
然而,就在最后一道本源即将分离之时。画面忽然剧烈震动。,一团漆黑到极致的本源,没有离开叠界虚空大帝体内,它反而主动开始吞噬其余七情留下的一缕本源波动,它没有名字,没有形体,却拥有最可怕的意志。
那道本源意志缓缓说道:“它不是吾斩出的。”“它是吾最后一缕执念。”“也是吾一切愿望、一切不甘、一切求存之念共同凝聚而成。”“所以。”“它称自己为——欲。”秦宇与钱温婉静静听着。
整片天地也随之安静下来那道身影继续说道:“欲与其余七情不同。”“喜、怒、哀、惧、爱、恶,都只是大道的一部分。”“唯独欲。”“它永远不会满足。”“它想要获得一切。”“获得七情。”“获得万道。”“获得本源。”“最终……”“获得吾。”
他缓缓闭上双眼,声音愈发低沉。“百万年前。”“它便已经发现。”“若能不断夺舍七情族群,将七情本源不断融入自身,它便能够不断接近吾曾经的本源。”“它需要的,并非七情族。”“它需要的是七情本源不断成长。”“所以它不会轻易毁灭七族。”“它会一代代潜伏。”“一代代更替。”
“直到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宿体。”天地之间。一道道画面再次流转,秦宇终于看见。那所谓的炽蚀族族长,自始至终都不是炽蚀族真正的族长,真正的炽蚀族,早已在百万年前便全部归源,之后每一任所谓的族长,都是欲不断更换的躯壳。
每一次更换,它都会利用血魂池,将七情本源一点一点炼化,最终彻底占据整个族群那道身影缓缓说道:“它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成为新的叠界虚空大帝。”“因为它知道。”“真正的本尊,不可复制。”“它真正想做的……”
声音缓缓停顿,整个天地忽然变得极其安静,下一息,那道身影缓缓看向秦宇。“是成为吾唯一能够独立存在的——”“分身意志。”“待其彻底融合七情本源,再夺得万道源根与无字天书。”“它便能够借助吾昔年的本源印记,将自己伪装成真正的吾。”“届时。”“世间再无叠界虚空大帝。”“只有欲。”
秦宇神色微微一凝,难怪,难怪那道欲之本源自始至终都在寻找无字天书,它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身份它要成为叠界虚空大帝唯一延续下来的意志。
……就在此时。那道身影忽然轻轻一笑,笑容之中带着几分释然,“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了。”他缓缓低下头。整个身体竟开始重新化作一道道大道光流,那些光流没有消散,而是重新没入身后的万道源根树。
秦宇微微一怔。“前辈?”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已不再来自人影。而是来自整棵万道源根树。“吾并非叠界虚空大帝。”“准确而言。”“吾一直都是万道源根树。”“所谓叠界虚空大帝留下的一缕本源意志。”
“不过是他当年借吾主源,留于树中的一道神念。”“如今。”“使命已尽。”“这一缕神念,也该归于吾身。”话音落下。最后一缕灰白光辉彻底融入树干,刹那之间,整株万道源根树光芒暴涨,树皮之上的无数大道纹路同时亮起。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一部完整的大道古史,整棵古树,也终于恢复了最完整的本源气息,秦宇与钱温婉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就在此刻树冠最深处忽然轻轻摇曳。
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缓缓自枝头脱落,那枚果实晶莹剔透通体呈混沌青金之色。
果皮之上流淌着命运金纹、轮回银辉、鸿蒙紫霞、终焉黑雷、太初白光,数十种大道光辉彼此交融,却没有丝毫冲突。
果实出现的一瞬,整座天地的大道真意竟主动朝它汇聚而来,就连慈悦神剑,也轻轻震鸣起来。万道源根树那温和而浩瀚的声音再次响起。“十万年一结。”“每次九枚。”“此果……”“名为源果。”那枚源果缓缓飞向钱温婉。
最终静静停留在她面前。钱温婉微微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眸望向万道源根树,神色之间带着几分迟疑。“前辈……这是?”万道源根树缓缓回应。“你的道。”“不在杀伐。”“不在征服。”“而在包容万道,映照众生。”
“慈悦之道,与吾源根之意最为契合。”“此枚源果,赠予你。”“待你炼化之后。”“可获得一次真正直面万道本源的终极机缘。”“届时。”“你将不再只是领悟大道。”“而是亲眼见证大道为何而生。”
钱温婉望着悬浮在身前的源果,眼眶微微泛红,她双手郑重托起源果,轻轻躬身一礼,“晚辈钱温婉,多谢前辈赐道。”万道源根树枝叶轻轻摇曳,无数源辉缓缓洒落,整片天地,都因这一枚源果的降临,而变得更加宁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