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那双星蓝色眼眸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惊,她望着不断扩散的黑灰涟漪,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小秦子!不能再等了!这是‘孽胎种世’,它不是神通,它是在把整个世界化成自己的本源!快!动用无上恒寂印!
否则就算挡住这一击,这方天地也会彻底化作孽巢!”秦宇没有任何迟疑,掌心猛然一翻,那枚沉寂已久的无上恒寂印缓缓浮现掌心。下一瞬,他一步踏出,双手托印,高举天地之间,浩瀚道韵瞬间席卷诸天。
“无上恒寂印——第三神通。”“无元归一。”“终始恒存。”随着最后四字落下,整个天地忽然彻底安静了。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耀眼神光,只有一层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微光,自无上恒寂印缓缓扩散。
那微光既像存在,又像不存在;既似过去,又似未来;它所经过的一切,全都停止了变化。黑灰色孽胎涟漪在触及那片微光的一瞬,竟仿佛失去了“作用”的对象,无数恶念之种悬停在半空,再无法向前分毫。
天地法则、时间洪流、因果轨迹、逻辑秩序,在这一刻全部静止,如同亿万年前便已如此,又仿佛亿万年后仍旧如此。秦宇立于那片恒存之中,身影模糊而永恒,仿佛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又仿佛从未属于任何一个时代。
“小月!”随着秦宇一声低喝,小月身后的蓝环骤然全部展开,六重蓝环层层叠起,整片天地瞬间化作浩瀚星海。
“蓝环·超式一——意识终断·万象寂灭!”轰——五色蓝环场域轰然降临。
无数蓝色神环彼此交叠,形成覆盖天地的终断领域,怒恶血傀体内亿万道意识投影开始一层一层崩塌,无数血傀虚影不断化作蓝色光点消散,整个世界仿佛被强行抹去一段记忆,天地出现一瞬间刺眼的空白。
紧接着,小月右手缓缓抬起,强行施展蓝环第六式“念锁虚空。”
亿万条星蓝锁链瞬间自虚空深处探出,不是锁住血傀肉身,而是直接贯穿它那不断增殖的意识本源。每一道锁链都缠绕住一缕恶念,将所有即将萌芽的新生意识全部封锁于思维诞生之前。
那正在孕育亿万血傀的孽胎之种开始疯狂挣扎,可每一次刚刚诞生意识,便被蓝色锁链彻底绞灭。整个世界不断响起一阵阵令人神魂发寒的碎裂之声,那不是肉身破碎,而是一道又一道未来本该诞生的意识,在尚未形成之前便被永远锁死。
怒恶血傀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一寸一寸崩解。
胸口那团墨黑本源疯狂挣扎,却在无上恒寂印的恒存领域之中再也无法扩散;无数孽胎之种不断湮灭,所有恶念、怒意、本源都在蓝环场域内彻底化作虚无。
轰——伴随着最后一道蓝光贯穿天地,怒恶血傀终于彻底寂灭,然而,就在它消散前最后一缕孽胎本源炸开的瞬间,那股尚未来得及完全散尽的黑灰涟漪依旧狠狠撞在了秦宇身上。
噗——秦宇身体猛然一震,整个人如遭万界重击,命魂本源剧烈震荡,胸口骤然裂开一道血痕,整个人被直接轰飞数千丈之外。
“小秦子!”小月脸色一变,一个瞬移跨越长空,在秦宇即将坠地之前稳稳将他接住。她自身毫发无损,可望着秦宇那不断震荡的命魂本源,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而另一边,钱温婉望着前方那道依旧挥动神兵、双目空洞的身影,眼角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握紧慈悦神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原微之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原微之——!!!”“快醒来啊!!!!!”
秦宇被小月接住时,胸口那道黑灰孽纹仍在缓缓跳动,像一枚未曾彻底熄灭的恶怒之种还想往命魂深处钻去。他咬紧牙关,掌心按在胸前,寂初·环主魂图在识海内缓缓转动,将那一缕残余孽力一点一点压入灰白寂灭之中。
片刻后,他喉间一甜,低头咳出一口暗红血迹,血落虚空,竟在半空里化作细碎黑烟。他没有先去看远处战局,反倒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小月,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也柔了许多:“小月,你刚才强行施展第六式念锁虚空了?”
小月小脸上还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额间弯月银饰的辉光明显暗淡了一丝,她眨了眨眼,轻轻点头:“嗯,没事的啦。这一战过后我静养调息一段时间就好,命魂本源只是有些震荡,没有大碍。”
秦宇静静看了她一眼,眉眼间的寒意终于松了些,他没有多说,只是缓缓点头,随即翻掌取出数百枚太化源晶,那些银白玄青交织的源晶悬浮在他身前,一枚枚裂开,化作浓郁的太化源流灌入体内。
秦宇闭目片刻,体内被孽胎种世撕扯出的命魂裂纹开始缓慢合拢,胸口那股阴冷刺痛被太化源流一寸寸压下去,可他心里清楚,此伤只能暂时稳定,真正要恢复,还得等这一战结束。
远处,钱温婉已经与原微之激战了数百个回合,她不敢真正下杀手,每一道慈悦剑光都在最后一寸强行偏转,只能以柔劲卸去原微之的剑势;原微之却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如被魂旗牵引的杀伐傀影,剑锋一次比一次冷厉,几次几乎擦着钱温婉肩颈掠过。
钱温婉鬓发微乱,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痕未干,可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原微之空洞的瞳孔,像要从那片死寂里找到最后一丝熟悉的清明。
炽蚀族族长见怒恶血傀被斩灭,眼中终于迸出怒火,脸上那层伪装的冷静被撕开,双手猛然结印,厉声喝道:“狂妄小贼!”他掌心猩红道纹翻涌,虚空深处随之裂开,一面全新的魂旗缓缓浮现。
这面旗与先前十方镇魂旗截然不同,旗面狭长,色泽近乎灰白,中央却竖着一道暗红眼纹,旗杆如一截被削尖的命骨,刚一出现,原微之眉心那道魂线便剧烈颤动,像要被重新钉死在某个更深的傀念之中。
秦宇瞳孔骤缩,立刻低喝:“小月,快去帮钱掌柜,绝不能让那面旗靠近原微之!”小月脸色一沉,没有半句迟疑,身影化作一道星蓝光点,瞬间出现在钱温婉身旁,身后蓝环重新撑开,星辉化作层层屏障挡在原微之与那面灰白魂旗之间。
钱温婉见那面魂旗逼近,眼底的痛意彻底化作决然。她猛然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点在慈悦剑脊之上,随后抬手祭出一件鸿蒙至宝。
那是一枚温润如玉的古铃,铃身只有掌心大小,通体流转青金神辉,表面铭着无数细密的心纹,每一道心纹都像一段被珍藏的旧音,轻轻一晃,天地间便响起一缕极柔、极清、极远的铃声。
铃声落入原微之识海,穿过重重怒恶锁链,直抵那粒几乎熄灭的本源光点。钱温婉眼眶泛红,声音撕裂长空:“原微之!快醒来!快醒来啊!!!”这一声不再只是呼喊,慈悦神剑的喜与爱,鸿蒙古铃的本心清音,钱温婉自身的命魂本源,全部顺着铃声灌入原微之识海深处。
那一瞬,原微之空洞的眼睛终于剧烈颤动了一下,命魂最深处,那粒微弱光点忽然爆发出一缕清辉,一道残破意识从黑红锁链中挣扎着抬起头,与盘踞在识海中央的怒恶执念正面相撞。
原微之的身体僵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之色,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低吼,像是沉睡许久的人终于在噩梦深处听见了归来的声音。
而小月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眼神骤冷,右手轻轻一抬,蓝环之力凝成一枚细小至极的星蓝月刃,月刃不斩肉身,不碰命魂本体,只顺着钱温婉打开的那一线清明直入原微之识海。
她声音清脆,却带着少有的肃杀:“蓝环二式,逻辑断链。”星蓝月刃在原微之命魂深处一闪,精准斩中怒恶执念与魂旗之间的傀念主线,那道黑红执念发出凄厉嘶吼,企图重新缠住原微之本源,可小月指尖再压,
她那双星蓝色的眼眸骤然一凝,身后的蓝环缓缓旋转,一圈又一圈幽蓝神辉无声铺展开来。她没有任何迟疑,抬起纤细的小手,遥遥指向原微之识海深处那道不断挣扎的怒恶执念,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
“蓝环·四式——因果锁寂。”话音落下,整片天地忽然传出一阵低沉悠远的嗡鸣,不是空间震荡,也不是命魂轰鸣,而是整条因果长河仿佛在这一刻缓缓浮现。
一道道晶莹剔透的蓝色因果丝线,自原微之命魂本源深处缓缓显现出来。那些丝线纵横交织,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那缕怒恶执念与十方魂旗、炽蚀族族长、怒恶本源之间所有的联系。
小月玉手轻轻一握霎那之间,所有蓝色因果丝线同时收紧。嗡——整片识海开始剧烈震颤。
那缕怒恶执念疯狂咆哮,无数黑红道纹不断暴涨,妄图借助魂旗与怒恶本源重新连接自身,可就在它每一次试图沟通天地本源的瞬间,那一根根蓝色因果丝线便率先锁死它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过去之因,被彻底封闭。现在之果,被完全冻结。未来之缘,被直接斩断。
伴随着一阵阵时空不断扭曲的嗡鸣,那缕怒恶执念周围缓缓浮现出一张覆盖整片识海的蓝色因果天网,无数丝线不断交织,将它牢牢束缚其中。
紧接着,一根根因果丝线开始缓缓断裂,第一根断裂之时,怒恶执念与炽蚀族族长之间的联系瞬间消散。
第二根断裂之时,它与十方魂旗之间的命魂共鸣彻底中断,第三根断裂之时,它与天地怒恶本源之间最后一丝联系,也被蓝环之力完全抹去。
那缕怒恶执念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它已经不再属于天地认可的存在,它的因果,已经被整个宇宙彻底删除。
下一刻,那缕黑红执念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擦去,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它只是不断淡化、不断消散,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尘,彻底飘散于原微之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远处那面灰白魂旗猛然剧烈震颤,旗面中央那只暗红色眼瞳骤然裂开一道狰狞裂痕,一股反噬之力顺着因果联系直接冲入炽蚀族族长体内,使他的脸色第一次发生剧变。
而悬浮半空的原微之,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神兵缓缓滑落,眼中的猩红一点一点褪去,那片沉寂已久的目光终于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