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大师父的话永航心头一松,马上正色铿锵言道:
“那不能,师父,给谁身上抹黑我都不会往奶奶身上抹。”
武永清扭头,眯着眼道:
“也就是说,你师父我身上你小子就可以抹一点黑了,是不是。”
永航无语,这老爷子今天很不对。
永航立正回答道:
“不会。你老也不容许我往你身上抹不是,我抹了你老教训小子也就是了。”
今年家里的春节气氛算是让永航一行给破坏的七七八八,武永清老人家不愿意出去。隔壁小丫家里面的热闹自然的被小丫、铁蛋娘老子给强行镇压了。
除了大年三十的烟花爆竹热热闹闹,后面的亲戚间串门则是该省的就省,没有了往年亲戚朋友往来的热热闹闹拜年吵闹,没有了在老远都能够听到的划拳喝烂酒的吵闹声。
武永清是什么人,铁蛋小丫一家人不知道。只知道老人在燕京住着大大的房子,还知道老人是永航的师父。
可是啊,老人身边跟随的两个年轻人不说话,一天到晚的就守着永航家的院子,一般人不让进小院子,怎么看守门的两小子都不是好相与的存在。
他们问小丫,小丫让他们老实点,不要瞎打听。
过完年后小丫要先去县上把妈妈和新妈(铁蛋妈妈)相关出国的证明文件开好,到时候好办理出国手续。铁蛋老娘想儿子想的紧,实在不放心自家的小儿子在外面吃的好不好,胖了还是瘦了。
武永清自觉这几天给小丫一家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是自己的原因,都是美国佬的先进战机在中东上空天天扔炸弹给闹的。
想通了,武永清想通了自己就是个老卒子,老卒子该有老卒子的觉悟,这么大的国家他一个老卒子就是操心也无能无力,尽瞎操心了。
老人家到底想通了没有只有他自己知道。
武永清不想再给其他人制造麻烦,知道自己的到来就是麻烦的根源。
住的时间长了武永清自觉很惹人讨厌倒是真的。
下午吃完饭的时候老人道:
“明天我们出发。”
“师父,明天初五,你老真的要走?”
“废话,我只不过是路过想看看你小子的老家,该看的看了,天天好吃好喝的年也过了,不走待在这儿干嘛。”
自觉没有脸再见永航这边父老乡情的武永清让小丫带她过去,他老人家要告别。
告别不告别的另说,这几天小丫妈妈天天换着花样做的面食让老爷子赞不绝口。
水饺、拉面、臊子面、炒面,搓鱼子加上精心制作的血肠在油锅中煎的焦脆。一看那脆生生的土豆丝刀工堪比一级大厨。几样芹菜豆芽凉拌菜简简单单的放一点花椒、辣椒、蒜末用油激一下直接吃出了菜的灵魂。
看小丫妈妈擀面切面条都能看出艺术的感觉。
小丫还把小时候的自己的书包,长大了妈妈自己做的双肩包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看着小丫道:
“小丫是个有福的,随她妈。”
老爷子你怎么不说小丫爸是个有福的,能够有妻如此本身就是几辈子积攒的福气。
一个家庭没有一个好的内助的确会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每一个夫妻不和或者只有单方面付出的家庭日子过得怎样基本上你一眼差不多就能看到头。
阿西达尔和小丫两个给村上的小孩发了红包,大把的糖果。
老爷子不啰嗦,第二天告别父老乡情便重新跃马西行。
看一个城市是否有历史,城市中的历史建筑会告诉你,河西四郡的每一个城市中心都有一个鼓楼坐标。
也难怪老爷子走了大半年才走到了河西走廊,这一路上老爷子走走停停不停的看民风,老人家出来不扰民。带着的警卫身上的证件齐全,到了哪儿都可以畅通入住。
一路走来也只是在嘉峪关的古长城逗留的时间长一点。
到达乌鲁木齐已经是3月后。
1991年3月下旬的乌鲁木齐,冬日的严寒已如强弩之末,但西伯利亚吹来的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提醒着人们这里仍是西北边陲。天空是那种特有的、近乎透明的浅蓝色,高远而空旷,阳光慷慨地倾泻下来,却还未积蓄起足够的热量,照在身上暖意有限,落在背阴处则寒意犹存。
街道上,车流明显比前几年复杂了。除了老旧的“解放”卡车、“东风”大货,以及喷着黑烟的公交车,开始出现更多苏联“拉达”、“伏尔加”甚至少量走私进来的日本轿车。它们穿梭在自行车流(依旧是主力)和偶尔可见的、装饰着彩绸和铃铛的维吾尔族老乡赶着的驴车之间,构成一幅奇异的交通图景。交警戴着大檐帽,在主要路口略显生疏地指挥着这日益混杂的车流。
商业的气息在萌动,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活力。国营的“天山百货大楼”、“友好商场”依旧人流如织,橱窗里摆着“上海牌”手表、“永久”自行车和色彩鲜艳的搪瓷脸盆,但门前或侧巷的空地上,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无数个体摊贩。他们用木板、帆布甚至几块砖头搭起简易摊位,售卖着从南方运来的廉价服装、电子表、磁带(邓丽君、崔健等等歌手的歌声从这里飘出)、塑料玩具,还有本地出产的水果干、民族小帽、英吉沙小刀。维吾尔族商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热情招揽顾客:“看一看,便宜得很嘛!”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串的孜然浓香、烤包子的焦香、尘土味,以及一种混杂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气息。
民族交融的特色在四月下旬尤为鲜明。街头巷尾,穿着黑色“袷袢”(长袍)、头戴花帽的维吾尔族老人坐在阳光下聊天;蒙着彩色头巾的妇女提着装满馕饼的布袋匆匆走过;穿着时髦牛仔衣裤、烫着卷发的汉族青年与穿着艳丽艾德莱斯绸裙的维吾尔族姑娘并肩而行。清真寺的圆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宁静的光辉,不远处可能就立着新开张的、播放着港台流行歌曲的“卡拉oK”厅招牌,霓虹灯管在白天也显得有些刺眼。
城市边缘和河滩地带(如乌鲁木齐河故道),积雪早已消融,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黄土和裸露的砾石。融雪汇成浑浊的溪流,在沟壑间流淌。生命力顽强的白杨树率先感知到春天的召唤,光秃秃的枝条上鼓起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的芽苞,像无数细小的眼睛窥视着这座城市。榆树和柳树则稍慢一步,枝条依旧灰暗,但仔细看去,也已萌动着不易察觉的绿意。向阳的墙角下,偶尔能看到一簇簇刚刚钻出地面的、嫩绿色的野草,在寒风中倔强地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