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葬身于——属于蛇的坟墓之中了。
……
冰冷滑腻散发着腐烂酸臭味的蛇血池,顶上被生锈的银黑色巨网封死住,只在最边缘的位置开了个能够投喂底下那阴森巨蛇的小洞。
只是一旦投喂完,那洞便也会被封死住。
人类做着许多蛇不解的举动,不论是向它身体里注射药物让它的体积从二三十米长迅速长成足有百米长的恐怖巨物,还是残忍割开它的皮肉取出蛇血。
好痛。
痛到蛇的蛇尾疯狂在黏腻的蛇血潭里拍打,却无济于事。
蛇就好像被水泥封死在阴暗下水道的老鼠,永不见天日。
“该死……这贱畜生每天的食量越来越大了,竟然要吃一卡车的猪……眼神总是看得人毛骨悚然的!”
只是人类朝它体内注射的药物麻痹了蛇的一切,让蛇本不活跃的思维变得更加迟钝,迟钝到任人摆布,就好像个身体内部充满了密密麻麻老鼠的蛇形态的麻木傀儡、行尸、走肉。
只偶尔下暴雨的时候,有暴雨会从投喂窗的缝隙之中漏进来,在黏腻血池里泛起点点涟漪,暴雨一滴一滴的滴到蛇冷冰冰的蛇脑袋上。
蛇困惑于这种感觉,却本能的将脑袋又缩回血池深处。
在人类发现蛇能够化作人时,一些极端宗教主义分子开始妄图通过蛇体内的圣血操控这个世界,他们在蛇的体内植入了脑机芯片,并开始称呼蛇为——
蛇主。
02
黑蛇公寓。
暴雨。
“蛇主大人!蛇主大人!!该死……他又跑出去了……每次下暴雨的时候他都要离开地下四层出去,连脑机芯片也不管用,真是个该死的畜生。”
……
蛇喜欢暴雨。
冰冷的暴雨刺痛脸皮的感觉,洗去皮肤上那股肮脏黏腻感的感觉。
蛇喜欢凌虐阴冷水坑里的那些蚯蚓尸体,它们看上去像他的同类,同样被泡在充满肮脏淤泥的巨大牢笼里。
恶心。
直到那一日。
在暴雨里,蹲在阴冷水坑旁的时候,蛇遇到了那个人。
他湿漉漉的,阴冷惨白到像蛇曾在暴雨里攀附过的石膏像,瞳孔的颜色像泥地里钻出的雾霾蓝色的野花。
蛇将要跌倒的时候,被他扶住了,他冰冷的掌心贴住自己皮肉的那一刹,蛇的身躯仿佛瑟缩了一下,仿佛被雕塑一角轻磨着骨肉。
……
蛇变得好奇怪。
待在阴暗无光的蛇血池里的蛇想起那一日的时候,胸膛总会生出一种酸涩的感觉,连骨头都有一种变得酥酥麻麻的感觉。
每次下暴雨的时候,蛇都想要出去找他。
地下室四层监视着自己的人类不让蛇出去的时候,他就吃人,把这些浑身冒着恶心酸臭味不让他出去的人类全部一口吞了。
直至那一日下暴雨的时候,蛇循着那道阴冷的气息上了公寓顶楼,他终于……又见到他了……
03
人类的浴室好奇怪。
蛇不喜欢浴室喷头里胡乱喷出来的水流,但是蛇的身上好臭,全是蛇血潭里那股酸臭腐烂味,会把他给自己的衣服也给弄臭。
蛇就这样身躯赤裸间忍受着水流暴力的冲刷,直至一个小时后浴室外面的人终于忍不住面无表情走进来关了淋浴喷头。
蛇仿佛是有些羞耻于自己丑陋的身体被他看见,低垂着头颈眼睫轻微颤动着,双手交叠挡住自己的下/半身,牙关已经有些酸软了。
他听见了那个人的说话声音。
语气冰冷到没有多少毫无起伏,却又仿佛带着些无奈的意味。
“还知道挡着吗……”
蛇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滚烫了。
蛇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到想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脸颊,喜欢到想用嘴唇去磨他冰冷的手背指骨,甚至是他穿过的每一件衣服都想藏在自己的箱子里……一辈子。
04
在大火之中死而复生后,蛇离开了黑蛇公寓,跟着他来到了一个陌生地方。
蛇喜欢跟他一起待在这里。
但如果那两条身上带着恶心蛇腥臭的蛇死了就更好了。
只是最近蛇不能再穿他穿过的衣服了,只能穿新买的带着吊牌跟酸臭味的衣服,后脖颈总有什么东西磨得后颈皮肉很痒。
直至那一日,蛇待在他的身边,舒服到想要像猫咪一样打呼噜,不知何时蛇化作了半人半蛇形态,冰冷粗硕的蛇尾卷曲着缠住着他的腿骨,用侧脸颊轻蹭他裤腿布料的时候,终于被他蹙着眉拽着后衣领子给弄开了。
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好奇怪,阳光总是晒得脸颊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