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马骑兵并没有立刻冲锋,只是在山丘上列阵,冷眼俯瞰着下方。为首一人,骑着一匹比普通战马高出一个头的纯黑色骏马,身披暗红色的披风,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幽冷如井的眼睛。
“天公座下第二影卫,‘玄策’。”那青铜面具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如同寒冰碎裂,不带一丝情感,“沈烈,你能活着从断峰岭出来,确实出乎本座的意料。但你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
沈烈没有答话,只是将虎魄刀横在身前,缓缓调整着呼吸。他的目光越过玄策的身影,望向远处——乱石坡的四周,越来越多的黑影正在汇聚。暗月在凉州的势力,显然还远未被彻底铲除。
而那些被关押在凉州大牢中的暗月俘虏被劫走一事,更是表明——暗月在凉州都指挥使司内部,仍然有未被拔出的内应。
“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沈烈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虎魄刀。他抬起头,直视山坡上那支黑压压的骑兵队,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那就来吧!”
沈烈深吸一口气,体内百炼诀的气血开始急剧流转,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越来越盛。紧接着,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比方才更加狂暴的气势,如同一头真正苏醒的凶兽。那股气势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山坡上那数百名黑马骑兵带来的威压。
石开、赵风和残存的骁骑兵们感受到沈烈身上的气势变化,精神大振!他们纷纷挣扎着站起身来,重新握紧手中的兵器,站到了沈烈的身后。
山坡上,玄策那双幽冷的目光中,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果然……已经触摸到了那层门槛。”
沈烈没有回答,只是单手将虎魄刀高高举起,刀尖遥指山坡上的玄策:“玄策,你不是想取沈某的性命么?那就下来一战!”
玄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摇了摇头:“不急于今日。”他抬起手,向身后的黑马骑兵们打了个手势,“撤。”
黑马骑兵们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山丘的另一侧。那些围攻乱石坡的黑衣人也接到了命令,纷纷收起兵器,迅速撤离战场。
石开看着敌人撤退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几乎瘫坐在地上:“他们……怎么突然撤了?”
沈烈收起虎魄刀,目光望向玄策消失的方向,沉声道:“他不是怕我。他是故意放我们一马——或者说,他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沈烈转身,扶起石开:“走吧,回凉州。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当沈烈带着残兵返回凉州城时,城中的景象让他心中沉甸甸的。西城大营的大火虽然已经被扑灭,但浓烟仍在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店铺大多紧闭着门,整座凉州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
沈烈没有回行馆休息,而是直接去了都指挥使司衙门。他召集了所有还能调动的军官和文吏,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今日夜里劫狱的那批人,是如何绕过城门守卫,进入城中的?”沈烈开门见山地问道。
众军官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赵风站了出来,低声道:“国公爷,据末将事后核查,今夜当值西门的守将,是凉州卫指挥使徐庆麾下的一名千户——此人名叫郭荣。事发后,末将派人去郭荣家中查看,发现他已经全家失踪。看迹象,是早就做好了出逃的准备。”
“郭荣……”沈烈手指轻敲着桌面,“他是何时担任西门守将的?”
“三个月前。”赵风答道,“是由前任都指挥使陈正方亲自提拔的。”
沈烈目光一凝——又是陈正方。虽然陈正方已经被调离凉州,但他留下的那些故旧和心腹,如今依然把持着凉州城防的各个关键职位。暗月能够如此顺利地在城中行动,与这些内应的暗中协助是分不开的。
“传我的命令。”沈烈站起身,“自明日起,凉州城四门守将全部更换。新的守将由赵风提名,经过审查后方可上任。前任都指挥使陈正方留下的一切人事任命,全部重新核查。凡有可疑之处者,一律停职待查。”
“是!”赵风抱拳领命。
“另外,”沈烈转向石开,“石开,你现在还能骑马吗?”
石开拍了拍胸脯:“只要不是让我去冲锋陷阵,骑马不成问题。”
“好。”沈烈道,“你带一队人,连夜出城,沿着玄策撤退的方向追下去。不必交战——只是远远地跟着,摸清楚他们撤往何处,在何处落脚。我要知道,暗月在河西地区,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据点。”
石开领命而去。
会议结束后,沈烈独自回到书房,关上门,将那枚来自断峰岭的漆黑玉环取出,放在桌案上。他借着烛火的光,再次仔细观察那玉环内侧的“帝”字。
那个字的金丝镶嵌工艺非常特殊,并非寻常的平嵌,而是先将玉环内侧挖出浅浅的一道凹槽,再将金丝嵌入,然后以某种胶质填充缝隙,使其与玉面齐平。这种工艺,他在大夏宫廷的御用器物上见过——那是只有皇家工坊才掌握的技术。
“这枚玉环,是宫中流出的。”沈烈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的结论。
那么,它为何会出现在断峰岭的地下祭坛中?它与那位“天公”,又存在怎样的关系?
沈烈将那枚玉环翻转过来,仔细观察环身的另一面。在那云纹和龙纹之间,他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标记——那是一行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微雕小字。沈烈将玉环凑到烛火前,借着跳动的火光,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
“大明宫·集贤殿·御赐。”
大明宫是皇城中的宫殿,集贤殿则是宫中存放典籍和御用器物的殿阁。而这“御赐”二字,则意味着这枚玉环,是由皇帝亲手赐予某个人的。
“皇帝赐给谁的呢?”沈烈将那枚玉环握在掌心,感觉它冰凉的触感如同一根细针,刺入了他的思绪深处。
他想起柳林堡那位余鹤年余老前辈的话——“刘瑾在司礼监掌权的那些年,朝中所有的密奏、边报、军情文书,都经过他的手。”
刘瑾是先帝身边的掌笔太监,集贤殿的御赐器物,极有可能便是由他经手管理的。而刘瑾若是想要从集贤殿中“顺走”某件御赐之物,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难道刘瑾就是天公?”沈烈的眉头紧锁。这个推断看似合理,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刘瑾虽然权势熏天,但他毕竟是一个太监。一个太监,要建立如此庞大的、覆盖朝野的暗势力,其难度之大,远非常人可以想象。除非……他身后还有更强大的支持者。
而那个支持者,会是谁呢?
沈烈将那枚玉环小心翼翼地收入贴身衣袋中。
当夜,他无法入眠,干脆起身来到院中。月光如水,洒在行馆的青石地面上,如同铺了一层银霜。沈烈抽出了那柄斩杀了夜枭和血枭的虎魄刀,轻轻抚过刀身。刀身上的雷芒虽然已经收敛,但那浴血厮杀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辨。
“这把刀,陪我走过西域的戈壁,翻过凉州的荒原,斩过数不清的敌人……”沈烈低声自语,“但它最终要斩的,究竟是谁呢?”
凉州的夜,寂静而漫长。在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废弃民宅中,林锋正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浑身是血,呼吸急促。他的嘴唇已经干裂,意识也开始模糊。在他身旁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那是他拼尽最后力气解决掉的追兵。
他费力地从怀中掏出那封已经被血浸透一半的密信,信封上火漆封口依然完好。他吃力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信中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凉州卫指挥佥事林锋——今查,尔母密通暗月,叛国通敌。即命革职,押解京师,听候处置。钦此。”
信的末尾,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那印章上的文字清晰可见——“凉州都指挥使司”。
林锋握着那封信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从小在边关长大,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成人。他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城妇人,一生善良老实,从不曾做过任何亏心事。她怎么可能“密通暗月”?这根本就是栽赃,是为了逼他走投无路、逼他交出那封密信而设下的圈套!
“陈正方……你这个狗贼!”林锋咬牙切齿地骂道。他知道,这封信是陈正方在调离凉州之前留给他的心腹的最后指令——如果他林锋不肯乖乖就范,就用这封信置他于死地。
但林锋没有退路。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将密信重新折好,小心地塞入怀中。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行馆的方向挪去。
他要活着见到沈烈。那封信上的内容,他必须亲口告诉沈烈——因为陈正方要杀他灭口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母亲知晓暗月的一些秘密,更是因为他手中握有一份名单——一份记录着暗月在河西地区所有据点分布和人员构成的绝密名单!
那份名单,是他母亲在临死前交给他的。
血,顺着林锋的腿向下流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凉州西城门外,夜色如墨。一支约莫五百人的骑兵队,正悄无声息地摸黑抵达城墙下。这些骑兵全部身着黑衣黑甲,战马的蹄子上裹着厚布,行走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为首的那人正是玄策。他抬头望向城墙上那些正在巡逻的守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沈烈以为换了守将就能重新堵住窟窿,却不知道——这凉州城,早就是天公的囊中之物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向身后的骑兵队打了个手势。
五百名黑衣骑兵,如同鬼影般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下的阴影中。片刻之后,凉州西城门内侧,传来几不可闻的两声闷响,随即城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隙。玄策纵马,率先冲入城中。
而在城东行馆的书房中,沈烈忽然睁开了眼睛——一股隐隐的杀气,正从西城门的方向,悄然弥漫过来,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过夜色,直逼他的所在。
沈烈缓缓站起身,握住了身旁的虎魄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果然,你还是来了。”
他披上衣衫,推门走进夜色。院中冷风呼啸,星光暗淡,远处的街巷中,隐约传来一阵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沈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赵风,传令城中所有还能战斗的弟兄——按第二套方案布防。今夜,暗月的客人,要来赴宴了。”
院墙外,那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如同擂动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凉州城,正迎来它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夜。
沈烈披上衣衫,推开行馆正门,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院外的街巷中,那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雷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沈烈站在行馆门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前方那条被月光照亮了一半的青石街道,终于看到了那片从黑暗中涌出的黑色潮水。
数百名身穿玄甲、手持利刃的黑衣军士,已经将行馆所在的整条大街团团围住。他们步伐沉稳,队列严整,呼吸绵长而齐整——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绝非寻常乌合之众。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黑影从各条小巷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漫过街道,将所有的出口全部封死。
而在那片黑色潮水的最前方,玄策骑在那匹纯黑的骏马上,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他手中提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马槊,槊尖斜指地面,在青石板上轻轻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沈烈,我们又见面了。”玄策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夜枭死了,血枭也死了。你确实有些本事。但天公对凉州的布局,远不是你一个人能撼动的。你杀了夜枭和血枭,你每杀掉一个影卫,就会有更多更强的暗月精锐涌入凉州。你的刀再快,也快不过天公的棋子。”玄策缓缓举起那柄漆黑马槊,槊尖直指沈烈,“今夜,就是你这颗棋子的覆灭之时。”
沈烈没有答话,只是缓缓走下台阶,在街心站定。他抬手将虎魄刀平举在身前,刀身上的金色雷芒在夜色中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玄策,你说我是棋子。”沈烈淡淡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颗自以为在下棋的‘棋子’,也许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子呢?”
玄策的目光微微一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冰冷的平静:“巧舌如簧。动手!”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数百名玄甲军士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如同潮水般向沈烈涌来!在这狭窄的街道上,数百人的冲锋无需任何花哨的阵型——他们只需要用人数淹没敌人,用刀剑绞碎一切阻挡!
沈烈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百炼诀气血全力爆发!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熊熊燃烧,将方圆数丈的黑暗尽数驱散!虎魄刀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震鸣——
“杀——!”
沈烈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迎头撞入那片黑色的潮水中!
虎魄刀横扫而出,金色的刀芒如同匹练般划破夜空!最前排的五名玄甲军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那金色刀芒齐腰斩断!鲜血与内脏喷洒了一地!但他们的身后,更多的玄甲军士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蜂拥而上!
沈烈身形急转,虎魄刀在手中如同活物般翻飞!刀光所过之处,兵刃断裂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他如同一尊杀神,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刀都必定带起一蓬血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已经斩杀了二十余人!他的衣衫被鲜血浸透,但那血,全都是敌人的!
但玄甲军士实在太多了,且个个悍不畏死。他们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无论斩杀多少,空缺总会被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沈烈虽然勇猛无敌,但在这有限的空间内,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也逐渐感到了一丝压力。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消耗在这里。”沈烈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快速观察着街道两侧的房屋和地形。
他忽然虚晃一刀,逼退面前数名敌人,然后猛地向右侧一个翻滚——他的目标,是街边一座二层酒楼的木柱!
三名玄甲军士紧追而至,刀剑齐下!沈烈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撩出,金色的刀芒将那三人同时逼退!随即,他一脚踹在那根木柱上!只听“咔嚓”一声,木柱应声断裂!那座酒楼的二楼平台失去了支撑,轰然垮塌!砖瓦和木料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将下方一片玄甲军士砸得人仰马翻!
烟尘弥漫,惨叫声四起!街道上的攻势瞬间出现了一片混乱!
沈烈趁此机会,一跃飞上旁边一座屋顶,居高临下地俯瞰整条街道。只见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玄甲军士,黑压压一片,粗略估算至少有八九百人!而在街道的尽头,玄策依然骑在那匹黑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玄策,你就只会用人海战术么?”沈烈喝道。
玄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握着马槊的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那数百名玄甲军士在看到那个手势后,忽然全都停了下来。紧接着,他们迅速变幻阵型——由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变为一种松散却更加灵活的包抄阵型。一些人开始架设弓弩,一些人则从背后取下了一面面半人高的铁盾,在街道前方迅速组成了一面盾墙。
沈烈心中一凛——这人是在用玄甲军士消耗他的体力,然后等待他露出破绽,再以弓弩手和盾阵封锁他的退路,将他困死在这片街区中!
“好阴险的战术……”沈烈握紧虎魄刀,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屋顶和街巷。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一旦被封锁,再想突围就难了。
就在这时,行馆的大门忽然被从内撞开!王小虎手持虎头湛金枪,带着三十余名最精锐的骁骑兵冲了出来!他身上缠着绷带,显然伤势尚未痊愈,但那双虎目却依然如同烈火般燃烧!
“沈大哥!俺来助你!”王小虎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冲入玄甲军士的侧翼!虎头湛金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银色的毒龙,枪尖过处,不断有玄甲军士被挑飞、洞穿!
紧随其后的三十余名骁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从西域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老兵,刀法狠辣、配合默契!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切入玄甲军阵型的薄弱处,将其搅得一阵混乱!
“小虎!你伤还没好!”沈烈又惊又喜。
“嘿嘿,一点皮肉伤,不碍事!”王小虎一枪刺穿一名玄甲百户的咽喉,咧嘴笑道,“俺刚才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就憋不住了!”
沈烈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立刻调整战术:“小虎,你带人从侧翼牵制他们!我从正面突破,直接去斩玄策!”
“明白!”王小虎应了一声,带着那三十名骁骑兵如同一股旋风般切入敌阵,不断分割、扰乱玄甲军士的阵型。虽然他们人数劣势明显,但在这狭窄的街道上,精锐老兵的战斗力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攻守兼备,如同一只只尖刺般扎在敌人的阵型中,让敌人无法全力围攻沈烈。
而沈烈则趁此机会,从屋顶上跃下,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朝着街道尽头的玄策猛冲而去!他的目标简单而明确——擒贼先擒王!
沿途的玄甲军士试图阻拦他,但沈烈此刻完全爆发出了全部战力,根本不与任何人缠斗!他一刀劈开挡在面前的一面铁盾,将盾后的士兵连人带盾斩成两段!随即踏着那士兵的尸体一跃而起,越过下一排持矛的士兵!落地时虎魄刀横扫,又斩断数条马腿!他如同一道金色的利箭,在敌阵中笔直地穿行,竟是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哪怕一瞬!
玄策看着沈烈越来越近,那双幽冷如井的眼睛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讶。他缓缓提起那柄漆黑马槊,槊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气劲以槊尖落点为中心向前扩散开来,将街道上的尘土掀起一道波浪!
“沈烈,你能逼我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自豪了。”玄策声音低沉,“但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纯黑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朝沈烈对冲而来!手中那柄漆黑马槊在月光下化作一道幽暗的寒芒,直刺沈烈的胸口!
这一刺的速度极快,力量极沉,槊尖上缠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气劲,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沈烈瞳孔微缩——这一击的力量,远超夜枭和血枭!但他没有丝毫退避之意,虎魄刀上金色的雷芒暴涨,双手握刀正面迎击!
“铛——!!!”
刀槊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星四溅!那碰撞产生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将街道两侧房屋的窗棂和瓦片震得簌簌落下!地面上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那股冲击力,龟裂开数道粗大的裂缝!
沈烈被那一槊之力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握刀的右手虎口处已经渗出了鲜血!
而玄策也并非毫发无伤——他那匹纯黑的战马被沈烈的刀气波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向后退了几步。玄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握着马槊的掌心,也被震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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