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星已经看不出人类文明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建筑全被虫族碾成了废渣。
地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虫子,黏腻的黏液从它们体表滴落,腐蚀掉整条路。
天上也飞满了虫族,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阳光,只有猩红的复眼在闪动。
它们绕着中央的皇堡盘旋,翅膀振动的嗡鸣四散开来,震得破碎的窗户又掉下几块玻璃。
皇宫被虫族改造成了虫后的巢穴,不知道是什么的触须从高耸的穹顶上垂落,像无数条被风干了的蛇,穿透整个建筑,枝条交错,盘根错节。
人骨堆积在下方,白森森的,有些还连着没腐烂干净的筋,被触须的尖端缠住,嵌进了石板的裂缝里。
虫族庞大的骨刺从墙壁中穿刺而出,直插地面,稳住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
皇堡虫巢最高层住着虫后,中间层是至高虫的巢穴和幼虫的温床,最底层是牢笼,关着皇室和联邦大臣。
牢笼里又脏又臭,地上全是残尸碎肉和骨头——
这是虫族吃剩的人体遗骸......
血浸透了地面,凝固在上面,踩上去黏糊糊的,抬脚时甚至会拉扯出丝状物,屎尿混里面,又腥又臭。
科索契皇室和联邦大臣被锁在里面两百多天,嗅觉和味觉全都熏坏了。
虫族不给他们吃的,他们饿到到肠子都在抽搐,只能像狗一样爬来爬去,用手抓起地上的碎肉往嘴里塞,会嚼那些已经长蛆的腐肉,咽下去。
昔日辉煌的时灿瘦得只剩骨架,沾满污脏的皇冠被蓬乱的发丝勾着挂在头上。
时灿靠在牢笼的角落里,脖子上的锁链连着笼顶的铁环,铁链不长,刚好够她在牢笼里爬行,却够不到门口。
一只老鼠从墙角跑了过去,拖着长尾在地上爬行。
时灿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食物......”
她咧开干裂的嘴唇,用尽全力扑了过去,膝盖被碎骨扎穿,她没有感觉,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正在逃窜的老鼠。
脖子上连着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绷直,死死勒进她的脖颈,皮肤被磨破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锁链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没有停,还在往前扑,锁链越勒越紧,脸涨成了猪肝色。
再近一点......
她伸手去抓老鼠,喉咙发出“嗬嗬”气音,舌头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吊下来。
手指终于碰到了老鼠的尾巴,五指猛地合拢,长长的指甲直接将老鼠刨住。
老鼠尖锐叫声中,她往回爬,呼吸到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喘息。
一旁被锁着的邱晋钧咽了咽口水,他的双腿在逃跑的时候被虫族吃掉了,只剩下上半身,双手撑在地上往时灿那边挪动。
“分、分我一点......”
其他大臣也盯着时灿手里的老鼠,露出贪婪的凶相。
时灿双手猛地缩进怀里,狠狠地瞪着他们,“想都别想!走开!我是时灿!”
她张开嘴巴,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一口咬住老鼠头。
老鼠在她嘴里挣扎了一下,她用力往下咬,崩掉了一颗牙的同时,老鼠也断成两半。
血液从断口喷出,溅在她脸上。
她嚼碎了老鼠的头骨,伸长脖子将碎渣咽了下去,然后捧着那只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的鼠身,爬到大儿子时身边。
“淮安醒醒,我找到吃的了!”
她伸出手,推了推时淮安。
“看,我找到新鲜的肉了,快醒醒,我们不用吃腐肉了!”
时淮安趴在地上,头朝下,一动不动。
她又推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些,“你听到了吗?母后找到肉了!”
一只瘦得骨节突出的手拦住了她。
“母后......皇兄他已经不在了......”
时澄惜亚麻色的头发垂在脸侧,几缕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掀起颤抖的嘴唇,开口道:“他......早就死了......”
时灿癫狂的笑容僵住,猛地推开时澄惜,“不可能!怎么可能死了!”
时澄惜的后背撞在铁栅栏上,痛得抽了一口凉气。
头发向后散开,露出一张疤痕横踞的脸,眼泪从血污上滚落,“母亲......皇兄早就死了......”
“不可能!你就想骗我把皇位传给你!”
时灿把时淮安扒拉了过来,才发现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
白森森的骨头在黑暗中泛着冷白色的光,眼窝两个黑洞里还有蛆在爬。
“啊——”
时灿尖叫起来,松开了那具白骨,双手抓在地上,留下十道划痕。
她想起来了,她淮安被关进来一百多天的时候就死了。
他还小的时候被桑令的逆党所伤,动了根本,一直靠黄金之树的药液吊命。
金蛭那半颗晶核被夺走后,黄金之树的药液库存不多,勉强能撑四年,她命人研制新的药品,没想到虫族进攻,毁掉了一切.......
虫族的折磨下,她的淮安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她不敢去回忆后面的事......
淮安死的那天晚上,牢里那些人全都扑了上来......
他们饿疯了,分食了他的尸体......
她也饿到神志不清,分不清那是什么肉......
她只知道她吃了,她饿了,她想活。
等意识清醒,她才知道自己吃了自己的儿子的腿肉......
时灿边哭边把剩下的老鼠肉吃掉,冲散了饿意之后,眼神从悲痛转为狠戾。
“都怪王然!都是她害死了淮安!”
“对!都怪她!”
“母后.......不是这样的。”
时澄惜捂住刚刚被撞伤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你怎么能把皇兄的死怪在王然身上......”
“就是她害的!”
时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如果不是她非要跟虫族打!虫族怎么会入侵星际!怎么会毁掉你皇兄的药!”
时灿表情愈发狰狞,眼珠子要从眼眶掉下来,“她乖乖被虫族杀死就好了!都怪她这个祸害!”
时澄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固执的母亲,嘴唇动了动,开口:“没有王然,虫族也会进攻星际......科索契亡得更快......”
“橙腹的孢子,把所有人都感染掉,直接就闯进来了......她不是祸害,她是星际的守护神!”
“你帮她说话?!”
时灿扑了过去,双手掐住了时澄惜的脖子。
“你个白眼狼,我要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