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二章 遭遇伏击(下)
就在科林脑子空白的0.5秒时间里,对面山坡上突然响起了“突突突”的机枪射击声。
不是一挺机枪,而是好几挺,而且在机枪的突突声中,还夹杂着密集的三八大盖“啪啪”的射击声。
科林一下子分辨不出,对面到底有多少人在朝他开枪!
他一个前扑,扑进了草丛之中,大声叫喊起来:“卧倒,快卧倒!”
密集的枪声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突然之间又停止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除了被子弹打折的草丛,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一阵风不合时宜的吹过,草丛哗啦啦的响起来,科林听不到草丛外的动静,被打断的草丛的清香味里,也多了一丝似有似无的血腥味道。
“报告情况!”
科林又高声叫起来。
他用手撑起身子,可却不敢站起来,只好半跪在地上,朝前张望。
可高草遮住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见。
“im ok!”
甘波大叫道。
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他就卧倒躲避了,烟头飞到了一边,差点扑了个狗啃屎。
“maday!”科林刚要问其他人的情况,后面突然又响起了凄厉的叫声。
他有些茫然的转头,这是机枪组副射手鲍勃在喊!
“报告情况!”
科林大声叫到。
“路斯卡中弹了,路斯卡中弹了!”
鲍勃又大声喊着。
“shit!”
科林脸色一变!
他从地上弹起来,猫着腰快步朝声响的地方跑过去。
转过一簇草丛,科林看到鲍勃把机枪三脚架丢到了一边,正用手用力摁着路斯卡的脖子。
路斯卡身子下面也已经染红了一大滩,鲍勃两只手死死摁着伤处,指缝里还在汨汨冒血,根本不敢挪开。
科林赶忙跑过去,跪在地上,急急忙忙的从身后去扯出了急救包。
在科林催促他们跟上的时候,路斯卡正好从这簇草丛边绕出来。
日本人占据了林木线的高处,视野开阔,基本能看到马润们的动向。
于是一个枪法很好的小日本,先开了一枪,打中了路斯卡的脖子,撕开了他的颈动脉。
接着一阵密集的子弹,压得马润们抬不起头来。
马润们隐入了草丛中后,日本人也暂时失去了目标,他们为了避免浪费子弹,立刻停火,继续观察!
“他们果然在这里!”
枪炮军士听到枪声,脸色铁青。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日本人选择了一个很适合伏击的地方,他们隐蔽在对面山坡的林木线中,占据了高处优势。
但他压后的这个班故意放慢了脚步,并没有跟随其他两个班一起进入漏斗底部。
他们现在处于半山腰中,高度和对面的林木线差不多。
在枪炮军士的催促下,一挺m1917立刻架上了三脚架,开始朝对面的林木线“哒哒哒”的射击。
于此同时,班里的两挺勃朗宁也加入了压制的行列中。
但现在枪炮军士有一个问题——视野!
虽然他所处的高度和对面的林木线基本相当,但他在草地里,那些高草遮住了他的视野。
机枪架起来之后,他们几乎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乱打。
而对面的日本人就不同了,他们躲在林木线里有良好的视野,可以统揽整片草地,哪里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突突突……”
就在枪炮军士的机枪刚响起没多久,沉寂了一会的日军机枪也响了起来。
听枪声,这是一挺野鸡脖子重机枪!
理论上,野鸡脖子重机枪和m1917对射是不占任何上风的!
可现在是他能基本确定m1917的位置,而m1917几乎看不到对面。
“fuck!”
只听到机枪手大叫一声,撒开了机枪。
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肩头,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野鸡脖子的射速很慢,但精度却不低,他“突突突”的又朝这挺机枪附近喷射了一梭子子弹,机枪手哪里还敢靠近,他捂着伤处,用脚踢着地面,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边,就连副射手也撒开了弹链,先躲起来再说。
刚一开战,枪炮军士就损失了一挺重机枪,而其他的人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打。
“停火,停火!”
枪炮军士恼火的大叫着,这样的射击除了引来对方的子弹,毫无作用!
四周又沉寂了下来,眼看他们停火了,日本人也马上停止了射击。
“shit,这些就是罗伯特凌说的王牌!”
枪炮军士半跪在地上,端着他的汤姆森,脸色铁青,喃喃自语。
透过草丛的缝隙,他可以看到300米开外的林木线,那些狡猾的日本人就躲在那里。
可枪炮军士的汤姆森够不着那么远,而够得着他们的机枪和步枪,却又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这些日本人和以往的果然不一样,他们并没有嚎叫着胡乱“板载”,他们卡住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之后就耐心的等。
他们在等枪炮军士犯错。
现在枪炮军士的情况很不妙!
他的两个班在漏斗底部,队形散乱,虽然有足够的火力,却没法找到日本人形成有效的压制。
一旦开火,还很容易暴露位置,从而遭到日本人精确的打击。
这种情况下,往前进攻绝对不可能!
马润们跑不过那200多米的山坡,就全被日本人杀光了!
就地固守也不是一个好办法,他们没有视野,甚至不知道该朝里开枪。
若是撤退的话,情况同样麻烦,日本人占据了良好的视野,马润往回撤也一样要爬一百多米的斜坡,日本人可以很从容的朝他们开火。
自从日本人决定在这里伏击的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占据了不败之地。
现在的区别只在于,枪炮军士会不会犯错,会犯什么样的错误,这决定了他的伤亡是大还是小。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枪炮军士还有一张牌!
那就是正在回撤的三排!
“通讯兵!”
他高声叫着,通讯兵爬到了他面前,枪炮军士抓起了话筒,联系了第三排:“我需要支援……”
“what?”
三排长听到枪炮军士的话,有些诧异。
他觉得找到尸体之后,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枪炮军士执意要继续前进,他也劝阻不了。
于是他们约定保持联系,在下午3点之前,枪炮军士也要回撤。
但现在枪炮军士突然要求他回头去支援,这意味着他和日本人已经遭遇了!
可一看距离,三排要赶过去至少也需要2个小时!
2个小时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但总不能丢下枪炮军士和他的排不管!
三排长只好一咬牙,让一部分人带尸体先走,其他人火速回头救援枪炮军士。
但科林却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手忙脚乱的抢救路斯卡!
他听到己方的重机枪开火了,接着日本人的重机枪也开火了,然后双方很快停了下来,周围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他撤出了纱布绷带和磺胺粉,鲍勃刚一松开手,路斯卡动脉的血就喷了科林一脸。
他把整包磺胺粉都倒了上去,这些磺胺粉既可以止血,又可以杀菌消炎,预防感染。
可这喷涌的鲜血很快就把磺胺粉浸透了,甚至冲开!
科林用纱布摁住了伤口,仍旧无济于事,路斯卡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他面无血色,眼睛呆滞的看着科林,身子因为失血过多而在抽搐。
“磺胺粉,再给我磺胺粉!”
科林又叫到,他摁着纱布的手也已经被血浸透了!
如果不能止住血,路斯卡就死定了!
鲍勃紧张的用沾满血的手去扯他的急救包,又给伤口上压上了一块纱布。
“血止住了,血止住了!”
科林叫嚷着,经过一阵努力,他终于止住了喷涌的血。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包扎起伤口,在想办法把人抬回去。
如果路斯卡命大的话,他或许还能活下来,拿到一枚紫心勋章退役。
科林一只手死死摁着伤口,一只手拿起绷带,用牙齿咬开,准备给路斯卡包扎。
“sir!”
鲍勃却伸手晃了晃科林。
“压住伤口!”
科林没有反应过来,牙齿没有撕开绷带,他需要另一只手帮忙。
可这只手一旦放开,路斯卡很可能又会大出血。
他焦急的朝鲍勃嚷着,要他帮忙。
“sir,他死了!”
鲍勃却没有出手,他又晃了晃科林达的手,开口道。
科林这才低头一看,路斯卡刚才还剩一丝呆滞的眼神此刻已经毫无生气,剧烈起伏的胸口也停止了呼吸。
“fuck fuck!”
科林愤怒的叫喊着,他抓起满是血的绷带,摔到了一边!
刚才哪里是什么止住血了,分明是路斯卡的血已经流干了!
这枚精准的子弹撕碎了路斯卡的颈动脉,这样的伤口根本没法止血,短短的一分钟内,路斯卡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突突突……”
似乎是故意留给了科林一点抢救的空窗期,就在科林确认路斯卡死后,对面的日本人的几挺机枪又开火了。
“三脚架,我需要三脚架!”
麦凯恩惊慌的大叫着。
他附近连个垫起机枪的土坑,石块都没有,没有一个稳固的依托,他的机枪就是个摆设!
鲍勃听到麦凯恩的叫喊,急忙又去扯他丢下的三脚架,刚才他忙着抢救路斯卡,忘了要先给麦凯恩把枪先架上!
“你把尸体往后带!我去帮麦凯恩!”
科林一把拉住了鲍勃!
他现在很愤怒,他要以牙还牙,让日本人付出代价!
“sir,我该怎么办?”
鲍勃却愣住了。
“该死,像训练营里学的那样办,像扛三脚架那样办!”
科林大骂着,把步枪往身后一背,一手捡起了路斯卡尸体边的弹药箱,一手拎起了那个沉重的三脚架,猫着腰朝麦凯恩叫嚷的地方跑过去。
看到科林带着弹药和三脚架过来了,麦凯恩心头稍稍安定了一些。
科林用力把三脚架往地上一杵,砸进了草地里,麦凯恩赶紧把机枪架上去,插好了固定销。
“你能看见他们吗?能看见他们吗?”
科林急忙打开弹药箱,把子弹扯出来,嘴上又急急的问道。
“我他么连队友在哪里都看不见!”
麦凯恩慌张的答道,手脚不停的把弹链扯进枪膛,拍上了机匣盖,拉开枪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