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徐浪开口。
她抬起头。
“谢谢你。”
短短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但林晚棠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心跳快了几拍。
她别开视线，假装整理背包：“不用谢，记者嘛，挖掘真相是本职。”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急，帆布鞋在石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徐浪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温热，力道稳当。林晚棠的侧腰撞上他的小臂，隔着薄薄的吊带，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她僵了一瞬。
徐浪也僵了一瞬。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晚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近到徐浪能看清她睫毛在月光下的影子。
“没事吧？”徐浪先松了手，声音依旧平稳。
“没事。”林晚棠退后半步，低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我……我先回去了。稿子还没写完。”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院子。走到村道上，晚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抬手捂住脸，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林晚棠，你是个记者，清醒一点。”
身后的院子里，徐浪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张美花从堂屋门口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碗刚切好的西瓜，看了看徐浪，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村道，欲言又止。
“美花姐。”徐浪转头看她，神色恢复如常，“西瓜给我留一半。”
张美花叹了口气，把西瓜放在石桌上，轻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啊。”
转身回了屋。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徐浪坐在向阳村产业安全小组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三部电话、两台电脑、一块大屏幕。温清颜、沈知予、周思曼、郭小冉各自就位。张美花守在村里，负责稳定村民情绪。
“沈墨言最后一笔资金已经砸进去了。”沈知予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冷静而清晰，“鼎盛商会账面现金清零，灰色渠道全部锁定。可以动手了。”
徐浪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市场监管局的专线。
“您好，我是向阳村村长徐浪，实名举报鼎盛商会涉嫌利用离岸公司洗钱、非法经营灰色农产流通渠道。所有证据已通过加密通道发送至贵局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收到。我们立刻立案。”
挂断电话，徐浪又拨通了省纪委的专线。
“您好，我是向阳村村长徐浪，实名举报省十大杰出青年、鼎盛商会会长沈墨言，涉嫌勾结境外暗网势力、操纵市场、非法牟利。证据已同步发送。”
第二个电话挂断后，他看向沈知予：“曝光灰色渠道。”
沈知予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七个灰色出货端口的详细地址、负责人信息、交易记录，瞬间被推送到省市场监管局的执法平台和省报的公开邮箱。
五分钟后，省市场监管局执法车队出发。
十分钟后，鼎盛商会在三个省份的七个灰色仓库同时被查封。
二十分钟后，省报官网发布头条新闻：《鼎盛商会涉嫌非法经营，会长沈墨言被立案调查》。
三十分钟后，沈墨言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从从容到铁青，只用了十秒钟。
“沈总，灰色渠道全被端了！七个仓库一个没剩！资金链断了！银行开始抽贷！商会账上没钱了！”
沈墨言站在鼎盛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手机从耳边缓缓放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他的脸映在玻璃上，苍白而扭曲。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终于碎裂了，露出底下冷血阴鸷的真面目。
“徐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滔天的恨意，“好一个徐浪。”
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向门口。助理慌张地跟上来：“沈总，去哪儿？”
“走！现在就走！”
可当他推开办公室大门时，走廊尽头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是省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沈墨言，你涉嫌非法经营、洗钱、勾结境外势力，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请配合调查。”
沈墨言僵在门口，脸色惨白。
他缓缓转身，看向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那些光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嘲笑。
“徐浪。”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小看你了。”
当天夜里，省报官网头条更新：《鼎盛商会沈墨言被依法控制，省十大杰出青年光环碎裂》。
林晚棠的稿子几乎是和这条新闻同时发出来的。她的深度调查报道《揭开“青年楷模”的真面目》在省报头版刊发，详细披露了沈墨言与暗网势力的关联、高价抢收背后的灰色洗钱链条，以及他如何利用“杰出青年”的光环掩护非法活动。
报道刷屏了。
省城震动。
向阳村，产业安全小组办公室内，所有人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新闻，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郭小冉第一个跳起来：“赢了！彻底赢了！”
周思曼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转头看向徐浪，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佩服、感激，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温清颜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知予合上电脑，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徐浪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没有欢呼，没有得意。他只是拿起手机，给林晚棠发了一条消息：“稿子写得好。”
林晚棠秒回：“那当然。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酒。”
徐浪盯着屏幕，嘴角终于弯了。
当天深夜，向阳村。
张美花在徐浪家的院子里摆了一桌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家常小炒：红烧肉、糖醋鱼、辣子鸡、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桌上摆了几瓶村里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足。
徐浪、张美花、温清颜、沈梦瑶、周思曼、郭小冉、夏丽娜围坐在石桌旁。沈知予临时有事回了省城，杰克在省城待命，都没来。
月光很好，院子里暖融融的，灶房的火光透过窗户映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格外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