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表面文章。
真正的问题还悬在头顶。
那头利维坦为什么跟着他们？
周途调出腾龙AI的实时追踪数据。
红点稳定在空岛后方十二万米处。
速度与曙光岛完全同步。
曙光岛加速，它加速。
曙光岛转向，它转向。
还能跟上他的选择方向。
这种追踪行为不像是捕食者追逐猎物。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
周途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捕食者追逐猎物，会不断缩短距离。
利维坦没有。
它保持着恒定的间距。
这个间距不是攻击距离，是观察距离。
或者说，是感应距离。
它保持在某个特定的范围之内，不靠近也不远离。
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了。
绳子的一头在利维坦身上。
另一头在曙光岛上。
但拴在哪里？
周途的目光从全息屏幕上扫过。
十八公里直径的空岛，能量辐射源成百上千。
聚灵阵、灵能炮塔、熔炼炉、修炼场……
每一个都在向外辐射能量。
腾龙AI已经做过一轮排查。
结论是没有任何单一能量源能够解释利维坦的追踪行为。
周途不信这个结论。
事出必有因。
一头金丹级的空间系巨兽，不会无缘无故跟着一座空岛跑。
如果没有足够的回报，它不会浪费体力做这种事。
回报是什么？
空间晶石已经被采走了。
剩下的那些散落晶石，对利维坦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那还有什么？
周途的思维开始从空岛本身的能量源上移开。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那块石头。
之前捕获的那颗岩石空岛。
提示说是生物，但一直没孵化。
他把它当盾牌用，挡在卫星岛的位置上。
周途的手指在主控台上快速滑动。
调出了卫星岛的监控画面。
“腾龙。”
“调取卫星岛过去六小时的空间波动数据。”
全息屏幕上弹出一组曲线图。
曲线在五个小时前还是一条平直的线。
四个小时前出现了第一个微小的波峰。
三个小时前波峰开始密集。
一个小时前，波动频率已经达到了每秒四百次。
现在，每秒一千两百万次。
而且还在加速。
周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青禾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岛主？”
“看这个。”
周途把曲线图甩到主屏幕上。
沈青禾看了三秒钟，脸色变了。
“空间震荡？”
“微观级别的。”
周途走到屏幕前，指着那条急速攀升的曲线。
“五小时前开始的。”
“那时候正好是我们第一次和利维坦交火的时间。”
沈青禾反应很快。
“你是说，这块石头在响应利维坦？”
周途没有回答。
他在想更深一层的东西。
这块石头是系统认定的“生物”。
一直没孵化。
但现在看来，这块石头不是没反应。
它一直在沉睡。
直到利维坦出现。
利维坦的空间波动，把这块石头唤醒了。
或者说，石头感应到了同频的空间波动，开始共振。
共振产生了微观空间震荡。
震荡释放出的信号，被利维坦捕捉到了。
利维坦跟着曙光岛跑，不是因为空岛本身。
是因为这块‘石头’生物。
这块石头才是吸引利维坦的元凶。
周途脑子里快速推演。
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他手里握着的就不是一块破石头。
而是一个能够吸引金丹级空间系生物的活体诱饵。
这个诱饵的价值，无法估量。
能吸引利维坦，就能利用利维坦。
利维坦是移动的空间晶石制造器。
能吸引它，就等于拥有了一个源源不断的空间晶石供应源。
但前提是，他得验证这个推测。
“沈青禾。”
“准备观察利维坦的动作。”
沈青禾愣了一下。
“你是猜测这个石头卫星岛和利维坦有关系？”
“对。”
“看看利维坦会不会跟着石头卫星岛走。”
周途操控，将承载石头的卫星岛从主岛后方三千米的位置，缓慢向后拖移。
五千米。
八千米。
一万米。
全息屏幕上，利维坦的红点依然跟在主岛后方十二万米处。
没有变化。
周途皱了下眉。
继续拉。
一万五千米。
两万米。
红点动了。
利维坦的移动轨迹出现了偏移。
它不再跟着主岛了。
它的航向开始向后方的卫星岛弯曲。
周途的眼睛亮了。
“继续拉。”
五万米。
利维坦的偏转角度更大了。
它已经完全偏离了曙光岛的移动路径。
正在朝卫星岛的方向靠拢。
主控室里几个人都看到了这个变化。
沈青禾的手攥紧了终端。
“真的是石头卫星岛。”
周途没说话。
他把卫星岛停在三万米处，保持不动。
利维坦的红点在屏幕上缓慢调整方向，最终对准了卫星岛的位置。
它开始加速。
速度从之前的匀速跟驰，变成了主动靠近。
还是保持了十二万米。
利维坦正在缩短与卫星岛之间的距离。
周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推测被证实了。
‘石头’才是吸引利维坦的元凶。
他现在手里握着一个活的诱饵。
一个能控制金丹级生物走向的遥控器。
这个发现的价值，比空间晶石本身大十倍。
不，百倍。
周途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他在想下一步。
石头能吸引利维坦，这个已经确认了。
这个‘石头空岛’原来就是利维坦吗？
又或者，石头本身就是利维坦的某种附属物？
太多可能性。
但每一种可能性背后，都藏着巨大的收益。
周途做了一个决定。
“把卫星岛拉回来。”
卫星岛开始向前移动。
利维坦的红点再次调整方向，跟着卫星岛走。
当卫星岛回到五千米处时，利维坦也回到了十二万米的跟驰距离。
一切恢复原状。
周途靠在椅背上。
“腾龙，建立石头空间震荡频率与利维坦移动轨迹的关联模型。”
“实时监控两者之间的联动关系。”
“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蓝色光带闪烁，AI开始运算。
周途遥望远处的虚空中，利维坦庞大的轮廓若隐若现。
还说不是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