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青草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个人吸了一下鼻子,又低了低头,像是被风吹得有些不知所措。
海怪没有跨过那条河,也没有开口喊他,他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个人,看着他在河对岸试探着迈出第一步,又迈出第二步,踩在那片薄薄的青草上,像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笨拙而耐心。
他不知道自己能造出什么来,也不知道这片天地最终会走到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开始的那一步。
河对岸的那个人又站住了,回过头来看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再往前。
海怪站起来,没有过河,只是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
这是第一次造世不是模拟。
……
继续。
这是第一次造世不是模拟
海怪蹲在那棵歪脖树下,看着河对岸的那个人。
那人已经在河对岸住了好些天了——他学会了用树枝搭一个歪歪扭扭的窝,学会了把石头磨出尖利的边缘来割草,还学会了在河边蹲着等鱼游过,猛地扎下去,虽然十次里只中两次。
海怪没有过河,也没有帮过他。
他只是每天来这里坐一会儿,看着他一点点变黑,变得更瘦,头发长得盖住了眼睛,又被他用手胡乱撩到耳后。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从最开始连走路都晃,到现在能在河滩上跑起来,一脚踩进水花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海怪看着看着,心里有时候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再帮他一下呢?
帮他抓住更多的鱼,帮他把那个歪歪扭扭的窝搭得再稳当一些,帮他磨出更尖的石头,让他少花些力气,多空出些时间来想别的。
但他没有动过手。
他只是看着,像一个人站在岸上看河,不伸手去拨水。
有一天傍晚,他忽然看到那个人蹲在河滩上,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对着另一块石头,一下一下地敲。
敲了无数次,敲到手指头都磨破了,那条边缘终于被磕出一道整齐的裂纹,又敲了一阵,一块薄薄的石片脱落下来,边缘锋利得像一片刀。
那人举起那块石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低头用它割断了一根藤蔓。割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没想到它真的能割断。
海怪在河对岸蹲着,看到那人举着石片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有光,像是发现了一件自己也没想到能做成的事,还没弄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海怪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把石片别在腰间,转身走回了窝里。那天晚上,那人第一次在窝里生了一小堆火。
火星是从两块石头碰撞时溅出来的,被他用干草接住,拢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护着,又添了细枝条,火苗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照亮了窝里的岩壁,照在那些被熏黑的凹凸上,把他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坐在火堆旁边,伸出手,凑近火苗,像是第一次感觉到温度可以随身携带。
他把烤过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烤过的肉和生的不一样,更香,更容易咬断,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也不再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