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站在天盟城平台边缘,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焦火味。炼器坊的炉火还在烧,运输车一趟趟进出传送阵,没人停下。他手搭在镇天印上,掌心能感觉到那股温热还没散。
罗睺走过来时脚步很轻,站定在他侧后方,没立刻说话。
“有事?”张鸣没回头。
“宗主。”罗睺声音低,但清楚,“我有一件事,一直没说。”
张鸣这才转过身。罗睺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神却不像从前那样藏着东西,是直的。
“你说。”
“暗影峡谷深处,有一处石室。当年……是我和镇天神祖一起封上的。”他顿了下,“他说,若天魔再现,就让我带你去。那是他留下的地方,不是为了藏宝,是为了等你。”
张鸣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指在镇天印上轻轻一压。印体微微震了一下,没有警报,也没有排斥。他知道这东西对气息最敏感,若有诈,早就亮了红光。
“带路。”
两人腾空而起,朝西边飞去。天空阴沉,云层压得低,飞过一半路程,连风都小了。峡谷入口像一张裂开的嘴,灰雾缠绕,进去之后,光线立刻暗下来。
走了约莫半刻钟,岩壁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窄缝。再往前,是一块巨大的青铜门嵌在山腹里,表面布满刻痕,有些像是符文,但已经模糊不清。门中央有两个凹槽,左边一个形状熟悉——正是镇天印的轮廓;右边那个扭曲如流动的黑线,像某种规则的具象。
“师父设的机关。”罗睺低声说,“一边要镇天印,一边要我的暗影规则。单靠谁都打不开。”
张鸣没多问,直接取出镇天印,按进左边凹槽。金光一闪,顺着纹路爬了一圈,随即熄灭。
“该我了。”罗睺上前一步,将手掌贴在右侧凹槽上。他闭眼,呼吸放慢,体内一股力量缓缓涌出,化作深灰色的光流,沿着凹槽游走。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压迫感,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水。
两股光在门心交汇,金与灰缠在一起,缓缓旋转。青铜门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锁扣松动,接着整扇门向内沉降,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凉,但不潮,带着一股陈年的味道,像是旧书翻开来时的气息。
张鸣收回镇天印,走在前面。罗睺跟在后面半步,没说话。
石阶不长,几十级就到底了。眼前是个方形石室,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正中央有座玉台,三样东西悬浮在上面,离地半尺,泛着微光。
张鸣走近,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上古至宝,是否调取信息?】
他默许。
第一件,是一件战袍。银灰色,表面织着细密的纹路,远看像是星图,近看才发现那些线条会缓慢移动,像是活的。系统标注:**镇天战袍——本源守护规则加持,可抵御神王境攻击,自动护主,无需催动。**
第二件,是一把剑。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剑身无锋,剑柄上刻着一个“破邪”二字。握上去不会烫手,也不会冷,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种压抑的力量。系统说明:**镇魔剑——专克噬神规则,对被侵蚀者、暗影生物、异界入侵体有额外压制效果。**
第三件,是个拳头大小的晶球,半透明,内部有星光流转,像是把一小片夜空装了进去。它不发光,但靠近时能察觉到细微的震动。系统提示:“位面通讯珠——可穿透位面壁垒,联络其他位面正义势力,使用需消耗神元,单次通话最长一刻钟。”
三样东西,没有一件多余。
张鸣伸手,先将战袍取下。刚碰上,战袍就轻轻一颤,随即自动展开,披在他肩上。布料贴身的瞬间,他感觉后背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紧接着全身一暖,像是有层看不见的膜裹住了身体。
他试着注入一丝神元,战袍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七彩光晕一闪而过,随即隐去。
防御已激活。
他又拿起镇魔剑。剑柄入手沉稳,没有反震,也没有认主仪式,就像本来就是他的。他抽出半寸,剑刃依旧无光,但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嗡”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最后是位面通讯珠。他把它握在手里,珠子微热,内部星光转得快了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就在他收好三件至宝的瞬间,背后石壁突然亮起一行字。
白光浮现,一笔一划,像是用指力刻上去的,字体苍劲,却透着温和。
“鸣儿,天魔主虽强,但位面正义之力无穷,守住本源,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必能战胜邪恶。”
字迹出现后,没有消失,而是静静悬在那里,像等着人看完。
张鸣低头,单膝跪地,额头轻轻抵在地面,声音压得很低:“弟子……明白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跪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罗睺一直站在原地,没打扰,也没动。直到张鸣站起来,他才开口:“师父当年……很少留下话。这是唯一一次,直接写给一个人。”
张鸣看着那行字,没回话。
他知道师父的意思。不是让他一个人扛,是让他去找帮手。天魔主的目标是所有位面的本源神晶,那敌人就不只是神界的事。只要还有愿意守规则、护生灵的存在,就该拉进来。
他摸了摸胸前的通讯珠,还在发热。
“走吧。”他说。
两人原路返回。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青铜表面的纹路重新归于沉寂,像是从未被打开过。
回到峡谷外,天色比来时更暗了。风开始刮,卷着碎石打在岩石上,啪啪作响。
张鸣站在一块高岩上,回头看了一眼峡谷深处。那里已经恢复平静,灰雾重新聚拢,看不出任何异常。
“师父早有准备。”他低声说,“我们不能辜负。”
罗睺站在他身后,点头。
张鸣没再多说,抬手一召,纳戒微光闪动,三件至宝尽数收入其中。最后,他把位面通讯珠拿出来,握在掌心。
珠子比刚才热了些,内部星光不再缓缓流转,而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信号。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用信号频段,可尝试连接邻近位面。】
他闭上眼,没立刻激活。
联络谁?第一个找谁?消息会不会被截?这些都得想清楚。现在还不是乱来的时机。
他把通讯珠贴身收好,放在胸口内袋,紧挨着心脏的位置。
“回天盟城。”他说。
罗睺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升空。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炼器坊的火气和泥土味。城里的灯已经全亮了,九座阵台的光柱在高空交织,形成一层淡金色的罩子,把整座城护在里面。
他们落在主殿前的平台上,守卫照例列队,但这次没人敢问。看到张鸣回来,头领只低头行礼,便退到一旁。
张鸣没进殿,站在原地看了会儿远处的阵台。雷霆谷的人还在加固西北角的符文,圣光神殿的修士正往南阵眼注入神力,鸿蒙神宗的队伍则在东侧巡视。
一切都在动,但还不够。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下胸口的位置。那里,通讯珠安静地躺着,热度未散。
下一秒,他转身,朝演武场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