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泽成听了云新阳的建议,当即欣然应下:“再好不过!我一家初来京都,虽有亲眷,却除了姑母之外,素不亲近往来,内眷孩儿皆是陌生惶恐。若日日闷在家中,无伴消遣,难免时常思乡难耐。能有相识亲友相聚,正好解了孤寂。”
娄泽成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追问:“说了许久,竟忘了问询夫子府上的具体住址。我家新宅距此处不足二里地,不知离夫子府邸远近如何?”
云新阳含笑答道:“远近要看你府邸是在大舅兄府邸之东还是西。我家宅子,恰在大舅兄府邸东侧,居于街巷中段。”
他怕对方寻路不便,又细细细说方位:“城南街市有一处茶楼,从茶楼旁的巷口径直入内,向北直行不足一里,便是一处三岔巷,向东而行,巷里朝南第一座大门,便是我家府邸。”
娄泽成听罢顿时眼前一亮,抬手一拍大腿,满脸欣喜:“真是太过凑巧!我夫妇二人寻遍京都,才觅得一处满心合意的宅院,本已是难得的缘分,没想到竟与夫子府邸毗邻!从我家后门到夫子府上前门,不过两三百步路程,往后内眷串门、孩童相伴玩耍,实在便利至极!”
“的确近便,邻里相近、旧友为邻,实属幸事。”云新阳微微颔首附和,能在陌生京都得知己比邻,亦是一桩暖心美事。
娄泽成当即打定主意:“既然这般近,何须等到休沐之日?往后我但凡下值得空,便带内眷孩童登门拜访,让孩子们早早熟识相伴,免去彼此生疏。”
“不必择日,便今日最好。”云新阳干脆利落,“孩童最是念旧,初到异乡难免郁结思乡之情,日日惦念故里、哭闹不休。早早结识玩伴相伴嬉闹,恰好能消解乡愁,安稳心境。”
“夫子所言极是!我家小女,夜夜睡梦之中,都在哭喊着要回故里。”娄泽成深有同感。
既定此事,众人午后用过午膳、品过清茶,云新阳一家与娄泽成便起身告辞,各自辞别离去。
登乘马车之后,云新阳先将娄泽成守孝归来、新居毗邻自家府邸的事宜,简单的说与吴婉娇知晓,随即轻声问道:“今日与你嫂子闲谈,相处可还顺心?”
吴婉娇微微蹙起眉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说实话,往后我与嫂子之间也不会有大的矛盾,做到和谐相处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姑嫂情分,定然比不上与家中几位妯娌。毕竟不论是识字不多、见识也甚少的质朴的大嫂,还是精通医术的二嫂,乃至深谙商事的弟妹,四人虽然脾性不同、爱好迥异,但三观却基本相合。平日聚在一处,无论聊及家常琐事、田间农事还是商铺生意,纵使有人不甚通晓、无心感兴趣,也绝不会心生别扭、反感抵触,相处格外舒心自在。”
“可嫂子……”她稍稍停顿,继续坦言心声,“我从前常听夫君提起她的父亲汪主簿,说他胸襟开阔、眼界长远,是个通透的,并非那势力之人。你的这位汪师兄,虽与你、大哥算不上至交密友,平日相处也算谈吐投缘、往来和睦,是吧?”
云新阳微微点头,应声附和:“汪师兄为人处事确实算得上豁达通透、目光长远,只是性子稍显急躁,功利心重了些,行事风格与我和你大哥偶有不甚认同之处。”
“想来嫂子的性情或许随她母亲多些。”说到此,她又想起自己的母亲,忍不住叹口气道:“幸好自己兄妹四人,虽然两个弟弟的面相随母亲多些,但性子都随父亲。”
“还是我有眼光,娶了个样貌美、性情好、聪明又知书达理的好媳妇,咱们的孩子,未来不论长相还是性情,随着谁都是好的。”云新阳傲娇的说。
吴婉娇白了云新阳一眼,小声嘀咕:“还自己眼光好,当初不知是谁还拒了这门亲事呢。”
“天地良心,”云新阳看着两个在马车上已经熟睡的儿女,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向吴婉娇小声的发誓:“当初夫君可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还不是不舍得你这朵鲜花,插到我这泡牛粪上嘛?”
“再说,你夫君我当初去府城看乡试榜单时,可就是带足了银钱,一看榜上有名,觉得娶你有望,回去就带着二哥二嫂直奔大街上的铺子去置办彩礼了。”
以云家当初那么快的就拿出彩礼,上门提亲,这些吴婉娇自然也能猜到。她也只是逗逗云新阳,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下来,云家到了。
娄泽成家虽说离云家不远,可此番乃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归家后自然要稍作筹备,备上一些薄礼带上。云新阳一家人到家约莫半个多时辰,院外才传来了叩门之声。
娄泽成携着妻儿缓步踏入院门,早已备好待客诸事的云新阳夫妇,连忙领着家中孩童上前迎候。
众人彼此依礼见过,云新阳便引着娄泽成去往前院书房闲谈,吴婉娇则陪着娄夫人,带着一众孩童往后院走去。
虽然云新阳与娄泽成二人素来交好,平日相处随性自在,可两位内眷却是头一回相见,闲谈之间,无非皆是家常琐事、儿女近况。
早前汪氏前来做客时,虽也瞧着云家宅院雅致齐整,心中却暗自认定这宅子不过是租赁而来,故而半句不曾夸赞屋舍景致。
娄夫人却心知肚明,知晓这座宅院是云新阳亲手购置的私产。她目光缓缓扫过周遭屋舍院落,见砖瓦色泽匀净,庭院并无翻修修葺的痕迹,想来建成时日尚浅。院内院落开阔宽敞,花木栽种疏密得当,格局排布更是清雅合宜,不由得由衷赞叹出声:“这宅院很是不错,瞧着便让人满心欢喜,着实舒服。”
“我也觉着夫君置办的这处居所极好。”吴婉娇柔声细说缘由,“这宅院原是座三进大院,若是尽数买下,花销实在不菲,再者家中人口单薄,偌大宅院也难以住满,我们便索性与旁人合伙拆分购置。”
“如今宅院另一半由袁师傅一家居住,他们一家子皆是习武之人。近来我家中人手紧缺,袁家几位晚辈便时常来我家帮衬做事。袁师傅一身武艺颇为出众,平日闲来无事,夫君便有心请他授艺,打算再过些时日,就让家中一对龙凤胎正式拜师,跟着袁师傅修习拳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