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自从在岛上回来之后,许迩身上利索多了,以前那种动不动就犯困、看书看久了就头晕、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觉得累得要命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休学前那种萎靡不振的样子都没有了。
爸妈不在家,许迪平常又要去上班,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七八点才回来,有时候应酬到更晚,偌大的家里白天只有许迩一个人。她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跑到了实验室开始落地自己的理论实践。
师哥师姐见了她直呼太卷,让他们压力山大。
“迩啊,你好不容易有个超长假期,怎么还想不开来工位啊。”已经延毕一年的博士生师哥趴在桌上,眼圈发黑,发际线明显比去年又后退了一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论文和实验双重碾压过后的枯萎气息。
他看着许迩背着包精神抖擞地走进来,像是看到了一个主动走进牢房的犯人,大为震惊。
为了能在今年顺利毕业,这位师哥都快住在实验室了。
有人逃不出的牢笼,居然会是别人主动报到的地方,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哎,谁让我家离着学校近呢。”许迩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老头儿一个电话敢不到位吗。”
学校里认识许迩的人,一般只知道她家里条件不错,而且就住在学校附近,之间相处也都是讨论学术上的事情多,所以对于许迩的真实身份还真是只有魏教授知道。
小师妹回来了,闷在实验室里被论文和实验压得快喘不过气的师兄师姐们,终于有了一个让自己偷懒的理由,吆喝着就说晚上要聚餐,美其名曰庆祝她满血复活,重生归来。
吃饭的地点定在了航大后门夜市的大排档,那里的小龙虾一绝,而且老板特别会做生意,关照学生就算了,航大硕士就餐打九五折,博士打九折。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航大学生团建的不二之选。
晚上的天气很好,白天积攒了一天的热气在晚风中慢慢散去,吹到脸上很舒服。大排档的室外摆了一排塑料桌椅,大家干脆就在室外的桌子上坐下了。
菜单在每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点了两盆小龙虾、几碟凉菜、两扎啤酒和一堆烤串。
“欸,师妹,你去哪个岛上度假了?”一位师哥剥着小龙虾,手套上全是红油,嘴里嚼着虾肉,含混不清地问,“怎么还能没信号两个月?你说说这是哪个岛,咱们得记下来避避雷,以后可得注意点,没信号的地方绝对不能去。”
“啊,就是个不知名小岛,还没开发成旅游景点,我也是去了才知道信号这么差。”许迩有些心虚,目光偏开,总不能说“去的是我自己的岛”吧?那也太夸张了。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渴望毕业的女博士生罢了。
好在师兄师姐们只是关心她,见她不愿意多说岛上的细节,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别处。
酒足饭饱,因着第二天大家都还有事情要忙,就没再畅聊第二场,在店门口分道扬镳。
“师妹,你怎么回家啊?”师姐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要不要叫辆车?我们和你一起等?”他们大多数人都住在学校宿舍,走路回去也就十几分钟,几个人同路可以结伴而行,只有许迩要回家,方向和大家相反。
不用啦师姐,我家里人刚好下班顺路来接我。”许迩笑着摆摆手。
见她这么说,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几个人边走边聊,声音渐渐远去。
不知道是不是许迩的错觉,她路过隔壁桌的时候,明显听到了那群人齐刷刷地舒了一口气。
她有些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没自己熟悉的面孔,应该不是认识的人,脚步没停,朝许迪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不是吧,怎么有人在一起吃饭都能讨论发动机原理啊。”隔壁桌的几个人终于敢出声了。
他们这一桌都是航大的大一新生,本来想着宿舍出来聚餐放松一下,结果刚坐下就听旁边一桌人探讨着什么,一直到结束。
“涵道比”“压气机级数”“涡轮前温度”“推重比”……一个一个专业词汇往外冒,他们听都要听饱了,简直折磨人!
“我去,他们好像是魏蒴教授的学生。”旁边戴眼镜的男生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敬畏。
要知道魏蒴教授的学生可都是博士生,四舍五入都是行走的未来大拿。
他们也算是走运误闯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