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卧房的门关得严实，屋外呼啸的寒风半点不透。
整整一个下午，密闭的小楼里温情缱绻，悄然消磨光阴。
暮色漫过四合院的灰瓦，天色渐暗，“咔哒”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推开。
何雨柱半揽着林晓梅的腰走出来，手掌虚虚扣在她后腰，带着温存的亲昵。
临下楼梯时，林晓梅耳根发烫，羞意翻涌，生怕楼下人撞见，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口，柔柔将他推开半步，刻意拉开分寸，眉眼低垂，不敢外露半分暧昧。
少女正是最好的年岁，皮肤白净通透，眉眼清秀灵动。
虽鬓边微乱、脸颊带着未褪的绯红倦色，却更添柔媚，一身未经烟火磋磨的鲜活气韵，干净又亮眼。
下楼抬眼，正对上静静立在堂下的于莉。
林晓梅身子骤然一僵，指尖死死绞着衣角，长睫急促颤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午后楼上逾越分寸的温存历历在目，面对待自己亲厚的闺蜜，满心愧疚压得她抬不起头。
于莉将她所有的慌张心虚尽收眼底。
眼底无怒无嗔，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与纵容。
午后闭门的纠葛，她心知肚明，却始终不点破，依旧温婉立在原地，安静看着两人走下楼梯，神色平和包容。
何雨柱面色坦荡如常，唯独看向林晓梅的目光，温柔偏宠，藏不住的格外不同。
楼下，于冬梅正轻声哄着两个孩子。整座大院清冷静谧，家家户户都是清汤寡水的清贫日子。
何雨柱站在楼梯口，没有压低声音，洪亮的嗓音穿透屋舍，清晰落进中院：
“家里饭吃腻了，今晚不生火，咱们去全聚德吃烤鸭。”
林晓梅连忙后退半步，局促摆手：
“不行，这是你们一家人的饭局，我跟着不合适，我就不去了。”
于莉上前一步，自然挽住她的胳膊。
肌肤相触的瞬间，林晓梅浑身紧绷，下意识想要躲闪。
愧疚缠心，让她根本不敢坦然承受于莉这份毫无芥蒂的亲近。
于莉似是毫无察觉，指尖轻拍她紧绷的小臂，顺手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温柔：
“什么外人，跟我还用见外？天冷，一起出去吃口热的，不许推辞。”
于冬梅抱着孩子笑着摇头：
“我就不去了，两个孩子在家我不放心。大冷天的，来回折腾孩子太麻烦。”
“行，”何雨柱爽快应声，“那你们在家等着，我吃完给你带一整只回来。”
“多谢了，你们尽兴就好。”于冬梅浅浅颔首。
林晓梅依旧百般推脱，脸颊滚烫，被于莉挽着的每一刻都满心煎熬。
奈何抵不过对方温柔软磨，最终只能细若蚊蚋，勉强应了下来。
楼上的对话一字不落飘进中院。
贾张氏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耳朵极灵，听见“全聚德烤鸭”，手上针线骤然停住。
她满心眼红，起先小声嘟囔，见何家真要出门，索性抬高声音隔空喊话，酸意十足：
“哎哟，真是阔气！全聚德吃烤鸭！我们街坊天天粗粮野菜填肚子，你们倒是吃香喝辣！
柱子，发财可别忘了老街坊！东旭身子弱，孩子嘴馋，多少匀一口给我们贾家尝尝！”
棒梗蹲在脚边，听见烤鸭二字，立刻拽着秦淮茹裤脚嚷嚷：
“妈，我也想吃烤鸭！”
贾东旭靠着门框抽旱烟，本就心头烦闷，被孩子吵得愈发不耐，皱眉厉声呵斥：
“吃个屁！我看你长得就跟烤鸭似的，老实蹲着！”
棒梗被吼得眼眶通红，满心委屈，当即扑进贾张氏怀里告状：“奶奶，我就想吃烤鸭，我爸凶我！”
贾张氏最疼孙子，立马护犊子，转头就数落贾东旭：
“你跟孩子置什么气！孩子随口一句话罢了！自己没本事让娃吃好的，反倒凶自家孩子，像什么样子！”
贾东旭被老娘当众落了面子，火气更盛，瞪眼冲着棒梗狠声道：
“还敢告状？再闹一句，老子直接揍你！”
棒梗吓得脖子一缩，死死埋在贾张氏怀里，再不敢吭声。
贾东旭余气未消，目光却频频瞟向何家门前。
暮色里的林晓梅青春窈窕、鲜活饱满，少女气息十足。
再看自家秦淮茹，常年操劳，身形干瘪、面色憔悴，两相落差格外明显。
可男人面子作祟，他压低声音嘴硬嘟囔：
“我们家淮茹年轻时候，也一点不比她差。”
这话刚好落入秦淮茹耳中。
她端着洗衣盆的手微微一紧，心底瞬间酸涩发凉——这是嫌我年纪大、不如小姑娘好看了。
看着身姿明媚、朝气满满的林晓梅，再看看满身疲惫、被生活磨得憔悴的自己，一股强烈的自愧不如涌上心头。
何雨柱立在院门口，满眼宠溺皆系于林晓梅一身。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温柔，是她算计多年、费尽心机，也从未得到过的。
她正怔怔失神，何雨柱闻声抬眼，二人视线猝然相撞。
短短一瞬，何雨柱眼底只剩疏离淡漠，半分往日体恤也无。
秦淮茹心头一揪，慌忙错开目光，不敢再对视半分。
这一幕，尽数被门口抱孩子的于冬梅看在眼里。
对上秦淮茹的视线，于冬梅恪守邻里礼数，温和礼貌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目光落在于冬梅身上，心头又是一涩。
两人年岁相仿，可于冬梅气色温润、身形丰满漂亮，丝毫不见岁月磋磨的狼狈。
反观自己枯槁憔悴、满身烟火疲惫，积压已久的不甘与酸涩，瞬间浓郁到极致。
她指尖死死攥紧木盆，粗糙的边沿将掌心硌得发白。
多年来，她卖惨周旋、处处算计，妄图从何雨柱身上抠取好处、稳住依靠。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看清，何雨柱的温柔、偏爱、阔气，从来不属于她。
林晓梅不需算计、不需索取，仅凭一身干净青春，便轻易拿下了她求之不得的一切。
浓烈的失落与悔意沉沉压心。
秦淮茹心底暗自醒悟，从前哭穷卖惨、道德绑架的路子彻底走不通了。
想要再沾好处，必须换心思、换手段。
于冬梅静静立在门前，目送三人出门背影。
院里所有暧昧暗流、人心纠葛，她尽数看透，却始终缄默不语。
待三人踏出院门，她轻轻合上门，回身安静照看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