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客厅的门敞着,周晓梅正扔下手里的牌要去倒水,一抬头便看见何雨柱端着个大箱子进来,身后还跟着抱着西瓜的雨水。
她眼睛一亮,三两步跑上前,好奇地围着那口木箱子打量了一圈:“哟,何主任,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把箱子往桌上一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何雨柱打开箱子,把电风扇拿了出来。
周晓梅赶紧把风扇抱到客厅里,但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插座。
她蹲在地上,顺着墙根摸了半天,只摸到一根孤零零的电灯泡线,不由得犯了难:“何主任,你们这屋里怎么连个插座都没有?”
雨水也凑过来,围着电风扇转了转,眼巴巴地道:“这风扇真漂亮,我在厂里都没见过几台呢。”
后院几个姑娘也都挤了进来,七嘴八舌地感叹着,啧啧称奇。那个年代,电风扇可是稀罕物件,小百货店卖得贵不说,还得凭票排队,寻常人家连想都不敢想。
何雨柱见她们围着风扇干瞪眼,笑了笑,走上前去:“别急,我有办法。”他找来一段电线,利索地把灯泡拧下来,从灯头接线处引出两条芯线,三下五除二接好了插头,往风扇屁股上一插。风扇嗡地一声转了起来,清凉的风呼呼地吹出来,几个姑娘齐声欢呼,围着风扇争先恐后地伸着手去够风。
何雨柱看着她们那股新鲜劲儿,心里暗自思量。其实这种家用电器的物件,他早就有了,一直不敢往外拿,就是怕四合院里人多嘴杂,惹出眼红嫉妒的闲话。
别人倒还好,若是被有心人拿着去厂里告一状,到底是个麻烦。
可眼下不同了,他身后有董卫国这么个靠山,真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上头,也有人替他挡着。既然如此,拿出来让大家沾沾光,也算物尽其用。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月,能在闷热的夏夜里吹着电风扇,再啃上几块冰镇西瓜,简直是神仙日子。
秦淮茹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自家腌的萝卜干送给人尝,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众人闲聊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屋。
何雨柱见她走了,便回屋换了条大裤头,光脚趿拉着拖鞋,从桌上端起几块西瓜,晃悠到院子里的草席边,一屁股躺了下去。
月光从槐树叶子缝隙漏下来,映着地上的草席。
小当正坐在席子边,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手里的西瓜。何雨柱递了一块给她,小当也不客气,接过去便大口大口地啃起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秦淮茹却站在一旁,手脚都透着拘谨,怎么也不肯伸手去拿。
何雨柱看出她的心思。他原本不过是点兵点将点到她,瞧她一个孕妇带着孩子怪不容易的,便没打算真拿她怎么样。
可看她这副又怕又想的样子,倒有些好笑,便用脚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愣着干什么?吃瓜啊。”
秦淮茹这才红着脸,慢慢蹲下来,伸手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咬起来。
院子里安安静静,小当只顾低头啃瓜,秦淮茹往外头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何主任,咱俩这样,万一让人撞见……”何雨柱躺得四仰八叉,漫不经心地道:“你放心,这地方偏僻,黑灯瞎火的,谁来啊?”
说着,他又伸出脚,在秦淮茹的脚腕上蹭了蹭。秦淮茹浑身一僵,想躲又不敢躲,赶紧用眼神瞟了一眼旁边的小当,示意他收敛些。
何雨柱到底没再胡闹,嘿嘿一笑,把脚收了回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包五颜六色的水果糖,递给小当:“小当,拿着糖,进屋慢慢吃去。别出去招惹别的小孩,听见没?”小当眼睛一亮,抱着糖果,生怕别人抢似的,一溜烟儿跑进了屋里。
秦淮茹看着小当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又暖又酸的感觉。她以为这包糖是何雨柱特意给孩子备着的,哪知道男人还有别的打算。
何雨柱仰面躺着她,望着天上的星星,像是随口说道:“我过两天要出一趟远门,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有什么事别硬扛着。”说着,他从裤兜里又掏出一沓钞票,崭新的十元票子,往秦淮茹手里一塞。
秦淮茹低头一看,足足有三四百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她在这世上活了这些年,何曾见过这么多钱?这都快赶上她好几年的工资了。她抬起头,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哑着嗓子道:“何主任……你、你这是……”何雨柱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哭什么,拿着花就是了。我何雨柱从来不说虚话。”他点上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还带着哭腔:“何主任,我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了。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待我这么好,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往后一定好好报答你。”何雨柱听着,没接话,只摇摇头,淡淡地笑了笑,躺在草席上望着夜空,半晌没吱声。
今儿秦淮茹可是够大胆的。
第796章 徐主任送上雪花膏
何雨柱一觉睡到9点多,不过可不是因为懒。
昨夜周晓梅把风扇抱到他屋里,借着检查作业的由头赖着不走,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宿,等他收拾完躺下,已经快一点了。日头晒进窗棂,他才悠悠转醒,靠在床头闭了闭眼,脑中系统面板便自动弹了出来。
每日签到三选一呈现在眼前,何雨柱照旧选了真气值增幅,一千点温热气流沉入丹田,全身经脉都跟着活泛了几分。
他这才慢悠悠地穿衣洗脸,推车朝厂里去了。
食堂后厨里,南易正和刘明敢面对面坐着剥蒜。
蒜皮堆了一桌,南易手里的活计却明显心不在焉,剥两下就停下来叹口气:“明敢,你说我这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心帮了人,结果让人追到厂里来逼婚。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刘明敢是个憨厚耿直的汉子,挠了挠头,随口道:“师父,要我说,这事儿也简单。那冯春柳要是真嫁了人,她还能天天跑来缠着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南易手里的蒜一停,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刘明敢一番,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明敢,你觉得那个冯春柳怎么样?”
刘明敢愣了一下,脸上竟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师父,你别说,那女人性子直爽,说话嘎嘣脆,比我见过的城里姑娘都利落。我看她是个实在人。”南易一听,拍了一下大腿:“那你娶她啊!我看你俩有夫妻相!”刘明敢吓得连连摆手:“师父,您别拿我打镲!”
南易却一本正经地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明敢,你要是能把冯春柳追到手,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你,你们的婚宴我包了!酒菜我全张罗,保证风风光光的。”
刘明敢还想推辞,南易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推:“别磨蹭了,这周六厂里休息,你就上粮站找她去,借口现成的,兑粮票,聊天,拉近关系。听见没有?”
周六一早,刘明敢果然揣着几张粮票,磨磨蹭蹭地到了粮站。
他正探头探脑地张望,冯春柳穿着一件干净的旧布衫,正站在柜台边理账。
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爽快地笑了笑:“同志,有事?”刘明敢涨红了脸,把手里的粮票递过去:“我、我来兑点粮。”冯春柳接过粮票,利落地称了粮。刘明敢趁机搭话:“春柳同志,我听说你前些日子的事迹了。你这敢说敢干的性格,我真佩服。”
冯春柳正要接话,身后忽然走过来一道身影,正是徐主任。
他板着脸,挡在刘明敢面前,语气不冷不热地道:“春柳,粮站有粮站的规矩,上班时间不能闲聊。你先去把粮账点清楚。”
冯春柳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徐主任又转回脸来,上下扫了刘明敢一眼:“小伙子,你是轧钢厂的?”刘明敢点点头。
徐主任哼了一声:“以后没什么要紧事,别老往我们粮站跑。春柳是我们站的职工,我是她领导,就得替她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轧钢厂的人,我信不过。”
刘明敢有些不忿:“徐主任,我跟春柳同志就说了几句话,也没碍着您什么事吧?”徐主任却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意味深长地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春柳刚来,我自然要保护她。
再说了,她跟我可是有着实打实的工作情谊,不比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外人强?”刘明敢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再看冯春柳那边,她果真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中午回到食堂,刘明敢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跟南易学了一遍。南易越听眉头越紧:“你是说,徐主任那老小子看上了冯春柳?”刘明敢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我瞧冯春柳那意思,也不像反感他。”南易一下子泄了气,往灶台上一靠,这哪是破局,这分明是又多了一个大麻烦。
粮站这边,徐主任自打把冯春柳叫进办公室,脸上便挂着温和的笑意。他背着手踱了两步,目光在冯春柳身上打了个转,开口道:“春柳啊,咱们粮站是窗口单位,你天天在柜台前头站着,也得注意个人形象。
我看你平时连个擦脸的油都舍不得买,这哪行?”他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白瓷小瓶,瓶身上印着“雪花膏”三个红字,往桌上一放,“拿去用,别省着。这是好东西,擦了脸上滋润,人也精神。用完再来找我,我再给你接着补。”
冯春柳一愣,看着那瓶雪花膏,有些不知所措。
她虽然是个乡下姑娘,却也明白这种物件不便宜,哪里能平白无故收人的东西?她连忙摆手:“徐主任,这可使不得。我在您这儿干活,已经是托您的福了,哪能再要您的东西?”
徐主任却不由分说地往前推了推:“这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是我们粮站的职工,我关心下属是应该的。别啰嗦了,听话,拿着。”冯春柳推辞不过,只好双手接过,低头道:“那谢谢徐主任!”
“快打开看看!”
徐主任把那瓶雪花膏往冯春柳面前又推了推,满脸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冯春柳长到这么大,还从没用过什么护肤品,捧着那只白瓷小瓶,有些手足无措。
徐主任见状,干脆转身去水房打了一盆热水回来,往桌上一放:“来,先洗把脸,洗干净了再擦,效果才好。”
冯春柳拗不过,只好挽起袖子,弯腰洗了脸,又用毛巾擦干,拧开瓶盖,抠了一小指头雪花膏,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抹。
她对着桌上那面小圆镜,一点一点地涂匀,动作生疏得很。徐主任就站在她身后,目光从镜子里打量着她。
热水洗过之后,那张脸白里透红,雪花膏抹上去,皮肤显得又细又嫩,比先前在厂办楼下哭得蓬头垢面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徐主任心中暗暗点头,嘴上更是夸个不停:“春柳啊,你瞧瞧你,这么一捯饬,多俊!这雪花膏就是衬你的脸。”冯春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觉得滑溜溜的,心里欢喜了一阵。可她放下手,思绪却又飘回了那个人身上。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徐主任,我想回轧钢厂一趟,找南易说几句话。”徐主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还找他干什么?他都那样对你了!”
冯春柳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我琢磨着……他没准是嫌我不够好看。我如今收拾利索了,去让他瞧瞧,说不定他就回心转意了呢。”徐主任一听这话,心里火烧火燎的,嘴上忍不住数落起来:“你糊涂啊!
那个南易,吃喝嫖赌样样都来,辜负你、欺骗你,你还有什么好惦记的?他压根就不懂得珍惜你。这世上真心欣赏你的人,就在你眼前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