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是好丹。”
云逍将那枚妖异的“血煞丹”在指尖抛了抛,笑容玩味。
“可惜,我们不是药铺,是赌场。”
他转头看向众人。
玄奘面无表情,盘膝坐在角落,像一尊沉默的石佛。
孙刑者抓耳挠腮,显得很不耐烦。
诛八界则一脸后怕地缩在墙角,偷偷打量着云逍,仿佛在看一个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鬼。
只有杀生,拖着断腿挪了过来,声音依旧冰冷。
“怎么做?”
“做局,出货,引爆。”云逍言简意赅。
他捡起一块破布,将自己的脸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从锅里那堆药渣中,又捻出了两枚血煞丹。
“你们几个,找个地方躲好,看戏就行。”
云逍对那几个刚刚签下卖身契的帮派头目挥了挥手。
“记住了,我是谁?”
“您……您是丹主!”一个机灵的头目抢先回答。
“很好。”云逍满意地点头,“等我的好消息。”
他把一口袋血煞丹揣进怀里,然后对杀生和孙刑者使了个眼色。
“走,进货的来了,我们去‘精准投放’一下。”
丰都外城,黑水街。
这里是“毒蝎帮”的地盘。
帮主是个半边脸腐烂的恶鬼,人称“烂面蝎”,以心狠手辣着称。
此刻,烂面蝎正坐在用人骨堆砌的椅子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大,那几个投靠我们的家伙,都被那伙人给扣下了。”
“扣下了?”烂面蝎的声音嘶哑,“一群废物。”
就在此时,一个瘦小的鬼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大!老大!发财了!”
“嚷嚷什么。”烂面蝎不满地皱眉。
那小鬼献宝似的捧着一个油纸包:“老大,您看这是什么!”
烂面蝎不耐烦地打开。
一股奇异的丹香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他腐烂的半边脸上,那个完好的眼珠子骤然瞪大。
纸包里,静静躺着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内部流光转动,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这是……”
“丹!仙丹!”小鬼激动得语无伦次,“小的刚才在街角,遇到一个蒙面人,他说此乃‘上古仙丹’,能助鬼修突破瓶颈!他……他还说,您是人中龙凤,天命所归,这枚丹药就当是见面礼了!”
烂面蝎一把将丹药抢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这丹药里蕴含着一股狂暴又精纯的力量。
他犹豫了一下,张口就将丹药吞了下去。
轰!
一股磅礴的热流在他体内炸开。
他感觉自己干涸多年的鬼体,仿佛被注入了岩浆。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甚至感觉自己停滞多年的修为,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好东西!”烂面蝎狂喜。
“那人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这丹药是他从城北一处废弃公厕下的遗迹里挖出来的,还剩一些,谁先到就是谁的!”
“城北废弃公厕?”
烂面蝎眼神一凝,随即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召集所有人!跟我走!”
与此同时,外城的另一端,乱葬岗。
这里是“狂尸会”的地盘。
会长是个缝合怪,由七八具尸体拼凑而成,拥有四条胳膊,自号“千手屠夫”。
他也收到了同样的一枚丹药,以及同样的一份情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支鬼气森森的队伍,从外城的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城北废弃公厕,急速涌去。
云逍站在一处破败的屋顶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孙刑者在他身边,有些不解。
“就这么送他们?太便宜了吧。”
“孙哥,格局小了。”云逍摇了摇手指,“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不是施舍,这是鱼饵。”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见过哪个鱼饵是明码标价的?”
杀生靠在墙边,怀里抱着那把捡来的剔骨刀,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
但她微微颤动的耳朵表明,她也在听。
“师兄,俺老猪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诛八界凑了过来,小声逼逼,“那公厕……俺年轻的时候去过,除了味儿大,啥也没有啊。”
“所以才叫骗局。”云逍拍了拍他的猪头,“记住,有时候,最离谱的谎言,反而最容易让人相信。因为他们会自己说服自己。”
远处,两股庞大的鬼气已经接近。
一场注定载入丰都外城史册的……械斗,即将上演。
城北废弃公厕,一个足以让任何活物望而却步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丰都建立之初的公共设施,但随着城市的扩张和秩序的崩坏,早已被废弃了百年。
周围堆满了不知名的垃圾和骸骨,散发着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
烂面蝎带着数百名“毒蝎帮”的帮众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同样气势汹汹的队伍。
“千手屠夫?”烂面蝎眯起了眼,“你也来了?”
“你能来,我不能来?”千手屠夫的四条手臂同时活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是为何而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地方,我‘毒蝎帮’看上了。”烂面蝎冷冷开口。
“巧了,我‘狂尸会’也觉得这里风水不错。”千手屠夫怪笑道。
没有过多的废话。
在丰都,利益冲突的唯一解决方法,就是暴力。
“上!”烂面蝎一声令下。
“宰了他们!”千手屠夫也发出咆哮。
数千名恶鬼,如同两股黑色的潮水,狠狠撞在了一起。
屋顶上,云逍像个战地记者,津津有味地看着。
“来了来了,备受瞩目的丰都外城德比,‘毒蝎帮’对阵‘狂尸会’的比赛正式开始。”
孙刑者一脸无语:“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看,‘毒蝎帮’率先发起了攻击!哦!好一招‘恶鬼掏心’!可惜被对方用一口破锅挡住了!”
“‘狂尸会’这边也不甘示弱,一名勇士祭出了他的祖传板砖!看这角度,这力道!正中面门!漂亮!”
下方的战场,彻底陷入了混乱。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仙者斗法。
而是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甚至毫无美感可言的街头大乱斗。
各种匪夷所思的“武器”纷纷登场。
一个“毒蝎帮”的恶鬼,抄起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夜壶,抡圆了朝对手头上砸去。
一个“狂尸会”的僵尸,直接张嘴喷出一口积攒了上百年的尸气,对面几个恶鬼当场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就倒了下去。
更有甚者,不知道谁带的头,竟然开始互扔粪球!
那些不知道混合了什么东西的陈年老粪,威力堪比生化武器,沾上一点就鬼哭狼嚎,战斗力锐减。
“我靠,有味道,太有味道了!”云逍看得叹为观止,“孙哥,学着点,这叫‘降维打击’。当你的对手以为你要跟他比法术的时候,你直接掏粪。”
孙刑者嘴角抽搐,把头扭到了一边,感觉眼睛被污染了。
战况愈发激烈。
双方都杀红了眼。
服用了“血煞丹”的两大帮派高层,此刻更是如同打了鸡血的疯狗。
烂面蝎浑身鬼气暴涨,腐烂的脸上长出一条条蝎尾般的肉须,疯狂抽打着周围的敌人。
千手屠夫的四条手臂如同绞肉机,任何靠近他的鬼物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他们的力量确实暴涨了。
但理智,也彻底被丹药的狂暴药性所吞噬。
他们根本不在乎手下的死活,只顾着发泄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暴虐。
“你看,药效上来了。”云逍点评道,“典型的力量暴涨后遗症,俗称‘脑子瓦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
混乱的战场,成了最完美的“燃料”收割场。
每一次死亡,都会有一缕或浓或淡的怨气和灵气飘散出来。
这些能量在丰都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
屋顶上,诛八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肚子里的馋虫快要压制不住了。
“师兄……俺饿了。”
“再等等。”云逍按住他,“大鱼还没上钩呢。”
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公厕周围的街道,已经变成了血肉泥潭。
残肢断臂,破碎的骨骸,混合着各种污秽物,铺了厚厚一层。
“毒蝎帮”和“狂尸会”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数千帮众,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十分之一。
烂面蝎和千手屠夫也都是伤痕累累,气喘吁吁。
丹药带来的力量增幅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他们都意识到,再打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
就在双方准备暂时休战,重新谈判的时候。
异变突生!
“桀桀桀……真是热闹啊。”
一个阴冷的笑声,从街道的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一支装备精良,气息远比“毒蝎帮”和“狂尸会”更加强大的队伍,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骑在巨大骸骨蜥蜴上的黑袍鬼王。
他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鬼仙境界。
“黑……黑山盟!”
烂面蝎和千手屠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黑山老妖!”
黑山盟,丰都外城公认的第三方最强势力,一直盘踞在城东,从不参与西区的争斗。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时候出现。
“两位,打完了?”黑山老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讥讽。
“黑山老妖,你想干什么!”烂面蝎色厉内荏地喝道。
“干什么?”黑山老妖笑了,“当然是……打扫战场。”
他一挥手,身后的数百名“黑山盟”精锐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这些精锐明显训练有素,专门攻击那些重伤倒地的鬼修,一刀一个,效率极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烂面蝎和千手屠夫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从那颗神秘的丹药开始,就是一个局!
“是你!”千手屠夫的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黑山老妖,“是你设计的!”
“现在才明白?晚了。”黑山老妖狞笑着,驱动座下的骸骨蜥蜴,准备亲自结果了这两个强敌。
屋顶上,诛八界急了。
“师兄!黄雀来了!再不动手,肉都被他吃光了!”
“别急。”云逍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谁是黄雀,还不一定呢。”
他看向孙刑者。
“孙哥,热身结束,该你上场了。”
他指了指黑山老妖头顶斜上方,一座因为年久失修而摇摇欲坠的巨大鬼神石像。
“看到那个没?踹它。”
孙刑者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早等着了!”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瞬间冲到石像的基座旁。
“给俺老孙……倒!”
他一脚狠狠踹在石像最脆弱的连接处。
那座高达数十丈,重达数十万斤的石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开始缓缓倾斜。
下方的黑山老妖正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巨大的阴影,如同天塌一般,当头砸下!
“不!!!”
他发出了惊恐的咆哮,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轰!!!
地动山摇!
整条街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巨大的鬼神石像,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黑山老妖和他的骸骨蜥蜴坐骑上。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等到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一滩模糊不清的血肉。
丰都外城最强的第三方势力老大,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憋屈和滑稽的方式,当场毙命。
全场,一片死寂。
无论是正在收割的“黑山盟”精锐,还是苟延残喘的“毒蝎帮”和“狂尸会”残党,全都看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所有鬼的理解范围。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黑山老妖被砸成肉泥的瞬间,他身边那头一直作为威慑力量,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护身妖兽——一头三头地狱犬,还没来得及从主人暴毙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道黑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
是诛八界。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饿!
太饿了!
他张开那张能吞下山川的大嘴,一口就咬住了那头三头地狱犬的脖子。
那地狱犬好歹也是接近鬼仙级别的妖兽,刚想挣扎,却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那张猪嘴里传来。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扯,不受控制地缩小,最终“咻”的一声,被诛八界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诛八界打了个饱嗝,嘴边还沾着一缕黑色的妖气。
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味道……一般,有点柴。”
如果说,黑山老妖的死,是天灾。
那么,护身妖兽被一口生吞,就是彻头彻尾的魔幻。
“黑山盟”的鬼修们彻底崩溃了。
老大被神像砸死,老大的宠物被猪吃了。
这还打个屁啊!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黑山盟”精锐们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来时还快。
一场三方混战,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偌大的战场,只剩下遍地的尸体,和几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倒霉蛋。
“干得漂亮。”
云逍从屋顶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战场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怨气、以及溃散的灵气。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地狱。
但对于法力干涸的云逍等人来说,这里是……自助餐。
“开饭!”
云逍大喝一声。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如同躲在垃圾桶后面吸二手烟的流浪汉,开始疯狂地吸收着这片战场上弥漫的“灵气雾霾”。
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海绵,贪婪地吞噬着每一缕游离的能量。
虽然这些能量驳杂不堪,充满了怨毒和死气,但对于几乎山穷水尽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玄奘盘膝坐在尸堆之中,宝相庄严。
他运转功法,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四周的灵气和怨气尽数吸入体内。
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怨气进入他体内后,竟被他那“九世佛骨”中蕴含的无上功德之力,本能地开始净化超度。
一缕缕纯净的佛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战场上一些尚未消散的残魂,本来还在迷茫地游荡,被这佛光一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生前是“毒蝎帮”小头目的残魂,更是尖叫一声,飘到玄奘面前,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块藏着的劣质灵石,塞到玄奘手里。
“佛爷!佛爷饶命啊!别念了!我这点家当都给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去投胎吧!”
这残魂在丰都待久了,哪里见过这么纯正的佛光。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比地狱业火还可怕,沾上一点就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玄奘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几块灵石,又看了看那个哭爹喊娘的残魂,沉默了。
他只是本能地吸收能量,顺便净化一下而已。
怎么就变成拦路抢劫的了?
他想解释,但又恪守着“闭口禅”。
最终,他只能叹了口气,将灵石收下,然后对着那残魂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那残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残魂有样学样,纷纷将自己私藏的“过路费”交了出来,只求这位“佛爷”能高抬贵手。
不远处的云逍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可以啊师父,都学会无本买卖了。”
另一边,杀生则更加直接。
她拖着断腿,在尸堆中穿行。
她的目标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灵气,而是那些尸体上值钱的东西。
金链子,玉扳指,镶了宝石的牙……
她手里的剔骨刀上下翻飞,动作精准而高效,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外科医生。
很快,她就收集了满满一小袋“战利品”。
她把袋子扔给云逍。
“启动资金。”
言简意赅。
云逍竖起一个大拇指:“专业。”
而孙刑者和诛八界,则是在单纯地享受着能量的饕餮盛宴。
孙刑者仰天长啸,将一团团浓郁的血气吸入鼻中,他身上的妖气随之暴涨。
诛八界更是直接,躺在尸堆里打滚,张开大嘴,像鲸鱼一样吞噬着一切。
这场疯狂的“捡漏”盛宴,让团队的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充。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法力全无的凡人了。
云逍感觉自己体内的元婴,终于喝到了一口热汤,不再是那副干瘪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直狂吸血气的孙刑者,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他单膝跪地,浑身颤抖,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而他手中那根一直平平无奇,锈迹斑斑的铁棍,此刻正发出一阵阵“咔咔”的脆响。
在吸收了海量驳杂的血气与怨气之后,这根铁棍似乎终于不堪重负。
一道道裂纹,在铁锈斑驳的棍身上蔓延开来。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
铁棍顶端的一块铁锈,应声脱落。
一道刺目、纯正,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暗金色佛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它与孙刑者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妖气,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立与融合。
“这是……”
云逍瞳孔一缩。
这根棍子,果然有秘密!
也就在这道金光亮起的瞬间。
远方,丰都内城的方向,响起了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鸣。
当——!
钟声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整个喧嚣混乱的丰都外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鬼物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有什么惹不起的存在,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