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有急着去找那个所谓的“秘境之灵”。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盘膝坐下，将腰牌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铜牌背面刻着一道微型阵纹，那是天机阁用来传递消息的核心阵法。
正常情况下，只有秘境的管理者才能通过这道阵纹向所有试炼者发送消息。
但问题就在这里。
秘境的真正管理者，是天机阁的长老们。
他们在外界，不在秘境之内。
“秘境之灵”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很可疑。
陈凡将铜牌收好，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极致。
既然对方敢冒充秘境之灵发送消息，那就说明它在秘境中有一定的影响力，甚至可能掌控了部分阵法的权限。
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秘境本身诞生的灵智，要么……
要么是洞穴里那个东西。
陈凡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居然还能渗透到秘境的传讯阵法中，这说明它的力量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强。
而它发送两条矛盾的消息，目的也很明显，是引诱试炼者靠近洞穴，再恐吓他们远离。
为什么？
陈凡想了片刻，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第一次消息说“宝物出世”，是为了让人过去。
第二次消息说“封印降至临界值，建议远离”，是为了让人离开。
前后矛盾，但仔细想想，这两条消息可能是发给不同人群的。
第一条给贪婪的，第二条给胆小的。
真正留下的，是那些既有胆量又有脑子的人。
或者说，是它想要的人。
陈凡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不管是陷阱还是别的什么，自己都打算去看看。
不是为了逞能，而是因为陈凡隐隐感觉到，洞穴里的东西，和身上那截小拇指的气息有着某种联系。
陈凡需要把这条线理清楚。
接下来的三天，陈凡没有靠近洞穴，而是专心在秘境各处猎杀灵兽。
之所以猎杀的比较慢，主要是这些灵兽实在是难以寻觅。
积分从七千九百涨到了一万零二百，排名超过了秦墨，升到了第三。
君无邪依旧遥遥领先，积分已经突破了两万大关，顾寒衣紧随其后，一万六千多。
排行榜上的名字开始出现变化。
有几个排名靠后的弟子，积分连续两天没有变动。
陈凡注意到，那些积分停滞的人，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都在洞穴附近。
陈凡没有深想。
第五天傍晚，陈凡在黑石丘陵猎杀了一头三阶巅峰的岩甲兽后，腰牌突然震动。
“陈凡，我是罗峰，你能来一趟吗？我在枯木林北边，靠近洞穴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个洞穴的，我一个人不敢靠近，想请你帮忙看看。”
陈凡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挑。
罗峰，天机榜第五的那个家伙。
陈凡记得罗峰一直跟着韩烈他们的队伍行动。
这个时候突然单独发消息给他，地点还选在洞穴附近，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陈凡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感知朝枯木林北边延伸。
那边的灵力波动确实有些异常，但具体是什么，距离太远，自己也说不清楚。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不是因为相信罗峰，而是因为洞穴里的东西，如果真的在搞什么名堂，他需要拿到第一手的信息。
枯木林北边，靠近洞穴大约两里的地方。
陈凡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秘境里没有日月，但暗红色的光芒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明暗交替，此刻正是最暗的时候，能见度极低。
陈凡放轻脚步，在树影间穿行。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影靠在一块巨石后面，似乎是罗峰。
他的气息很弱，呼吸急促，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陈凡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绕着那片区域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才从树影中走出。
“罗峰。”
那人影猛地抬起头，正是罗峰。
他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差，嘴唇发白，眼中满是血丝，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
“陈凡！你来了！”罗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急切，“你快来看，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绕过巨石，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土坡。
土坡下面，有一块被杂草掩盖的石板，石板上的符文和洞穴那边的如出一辙，但更加古老、更加残破。
石板上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中隐隐透出微弱的金光。
“我今天下午发现的。”罗峰压低声音。
“这应该是洞穴封印的一个分支节点，我想靠近看看，但每次走到三步之内，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要把我拽进去，我一个人不敢冒险，所以想到了你。”
陈凡走近土坡，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块石板。
符文确实是同一种风格，但磨损程度比洞穴那边严重得多，有几道符文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那个孔洞中的金光，和洞穴深处泄露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伸出手，缓缓靠近孔洞。
距离还有一尺时，一股巨大的吸力骤然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往下拽。
陈凡没有抵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量，将手探进了孔洞。
指尖触碰到了一件硬物。
冰凉的，带着微微的颤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五指一合，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晶石内部，有一点红光在缓缓跳动，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火焰。
罗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陈凡没有说话，将晶石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晶石内部的那点红光，在跳动的节奏上，和洞穴深处的嗡鸣声完全一致。
这是封印的核心碎片之一。
或者说，是洞穴里那个东西的一部分。
陈凡将晶石握在掌心，正要说什么，腰牌突然剧烈震动。
一条新的群发消息浮现在铜牌表面。
“警告！秘境中央封印出现大规模崩溃迹象，所有试炼者立即前往出口区域，秘境将提前关闭。”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
“不要相信这条消息，封印稳定，一切正常，继续你们的试炼。”
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出的。
看着前后矛盾的两条信息，陈凡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有两个不同的存在，在争夺秘境传讯阵法的控制权。
而其中一个，显然来自洞穴深处。
罗峰也看到了消息，脸色煞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凡站起身来，将晶石收入怀中，目光投向洞穴所在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