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光影森林！”
愤怒的谭辰羽咆哮出声。
无数透明的镜面层层叠叠将向娟推到了远处，并旋转着将她完全包围。
一个光点在其中一个镜面上慢慢凝聚，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了向娟。
时空骗局确实是很好用的招式，但越是好用cd的时间就越长，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至少谭辰羽不知道。
向娟侧身躲开光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谭辰羽。
想象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只有一脸的冷峻与不屑。
谭辰羽如此淡定的原因很快就找到了。
被向娟躲过的光线狠狠撞在正对面的镜面上，而后以鬼魅的角度反射到另一个镜面上。
如此往复几次后再次瞄准了正中央的向娟。
一开始她还纳闷为什么用玄镜打造出一个球形的牢笼，现在算是明白了，光线在球形中来回反射，最终会射向球心。
不仅如此。
谭辰羽对其中的几个镜面进行了微调，让反射的光线从原本的一条变成了数条。
所谓的光影森林，完全就是用高度凝聚的光线编织出来的肃杀空间。
向娟靠着速度能躲开少量的光线，数量增加后她便不得不借助木偶戏来对自己相对而言迟缓的身体进行额外的控制。
当光线的数量达到某个极限后，整个球形空间内已经没有了躲闪的间隙，四处都是蛛网般的灼热。
“躲不开了。”
向娟微微皱眉，看向四周激射而来的光线，她只是抛去了人性，可并没有抛弃思考。
“小丑戏法第六戏·海市蜃楼！”
密集的光线落在了向娟的身上，却又神奇的从她身体上透过。
不远处的谭辰羽眼神再度一凝，内心里疯狂吐槽着《小丑戏法》的诡异莫测。
小丑戏法·海市蜃楼。
归根结底还是对眼睛进行的一次欺骗。
施展之后，向娟的身体会发生夸张的扭曲，有点类似于“缩骨功”。
躲开攻击的同时，会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欺骗对手的眼睛，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眼下逃跑自然是不可能的。
“小丑戏法·木偶戏、小丑戏法·时空骗局！”
向娟以扭曲的姿势接连施展了两大招式。
肉眼难见的丝线穿过密集的光影链接在了四周的玄镜上，做完准备后，她与谭辰羽的身影再次发生了调换。
吃过一次亏的谭辰羽本就时刻做着准备，身形晃动的瞬间便撤去了数块玄镜，原本密集的光线终于找到了出口，纷纷射向了天空或者脚下的神赐者与恶感者。
向娟没有任何的失望，和谭辰羽这种水平的对手交战，绝对不可能指望同样的招式对方会中两次。
时间一到，两人的身影再度交换。
可就在谭辰羽继续攻势时，一阵剧痛从他的腹部传来。
一柄冒着寒光短刀不知何时精准的插了进去。
“谭副堂主，疼吗？”向娟的身影在笑声中花枝乱颤，洒脱又癫狂。
“你怎么做到的！”一把将短刀抽出，任由其从空中坠落。
谭辰羽记得小时候他父母是带着他去过马戏团看表演的，那里的小丑除了搞笑一无是处，不对，有的可以捏几个动物气球。
可眼前的这个小丑......只让人心惊胆战。
其实原理格外的简单。
身影交换后，向娟在谭辰羽原本所在的玄镜空间内同样留下了数根丝线，和之前留下的正好连在一起。
仔细看的话这些丝线恰好组成了一个降落伞的模样——和小时候编花绳极其的类似——所有的丝线都凝聚在了一个点上。
等到“时空骗局”的时间一到，向娟瞬间将一柄短刀绑在了丝线上，身形回退的同时拉回了丝线。
鼬神和二柱子的那场战斗很多人都看过吧，二柱子拉回手里剑的原理就是如此。
唯一的偏差是向娟本打算直接洞穿谭辰羽的心脏的，然而她错误估计了后者的身高，或者说严重高估了自己的身高。
150cm和175cm还是相差蛮多的。
“玄镜......”
气急败坏的谭辰羽正准备继续出招，却在瞬间呕出了几大口深红色的鲜血。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五脏六腑中传来，疼到连平时温顺的灵能都不听招呼了。
毒。
只是瞬间谭辰羽便想明白了缘由，愤怒的吼道，“你个卑鄙小人！”
“nonono，谭副堂主，我可不是小人，我只是个小丑。
一个用常理无法判断的小丑，一个用常规无法约束的小丑。
你们高高在上了太久了，早就忘了底层人正在经历着的不公无奈。
请你，从神坛上落下来吧。”
向娟四十五度躬身，礼貌的宣读着死亡裁决书。
下一秒，所有的玄镜齐齐发出了碎裂的声音，气息微弱的谭辰羽已经无法再控制它们了。
怨毒？还真没有多少。
或者说对元沧的怨毒还要更多一些。
临近生命终结，图录开始崩碎，他才真正意义上摆脱了“神谕”的控制。
过往的所有事情快速的在脑海中翻阅。
原来如此，可笑可叹。
醒来的太早会心生绝望，醒来的台湾会心生遗憾。
不管怎样，这条路算是走到头了。
艰难的回头看向艾凡的方向，这个被元沧念叨了许久的变数，希望他真的可以吧......
谭辰羽的尸体从空中坠落，没什么好意外的，向娟用的毒可是专门问邓玲珑要的，没有过多的介绍，只有一句话“连闻都不要闻到一下”。
擦去嘴角的一缕鲜血，向娟转身看向了李一桐。
勾雪的气息几乎已经微不可察了，厚重的弱水都开始出现不规律的波动。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向娟快速冲了过去。
“我为小丑”让抛弃人性后的向娟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疯子永远都是战争中最可怕的——但同时也让向娟的精神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摧残，“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要杀光一切”的混乱让身体的极限不断的压低。
赵若含问“你的身体......”
呵，重要吗？
本就是在濒死中、唾弃中莫名其妙活下来的，把命还回去，没什么好不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