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中,被夺了金册的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呆呆地坐在镜前。
她的神色呆滞,未着任何粉黛,目中有少许泪水,但是那泪水溋在眼眶里始终掉不下来。
不是她哭不出来,是她眼泪哭干了。
她宫里没有什么宫人,只有两个老嬷嬷留下来侍候她。
剪秋死了和江福海都死了,她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些秘密终究都会被她一个人悄悄地带进坟墓,无人知晓。
她想到这里又轻轻地笑了一声。
宜修盯着镜子痴痴地笑一声,那镜中的人忽然就变了模样。
“姐姐!”
她有些慌了。
姐姐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那么善良。
姐姐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那么的温暖。
宜修哭起来。
“姐姐……”
从小到大只有姐姐对她最好。
其实,虽然她比姐姐早进王府,但是也只有她们姐妹才知道,是姐姐让着她的。
原本,应该是姐姐先被抬进王府的。
那时候,姐姐知道她喜欢四阿哥,当时给皇子们选福晋的时候,姐姐故意称病让着她去的。
就因为宜修当时天天在姐姐跟前唠叨她只喜欢四阿哥,想嫁给四阿哥。
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姐姐都是温温柔柔地看着她。
她还扭着姐姐要姐姐帮她想办法,怎么才能嫁给四爷。
当然,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其实姐姐也想嫁给四爷。
可是姐姐成全了她。
她只是个庶女,姐姐是嫡女,从小,若不是姐姐爱护她,以她母亲的地位,她在乌拉那拉这样的家族中并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她也知道自己是庶女身份,本也不该妄想。
都是姐姐……
是姐姐让她有了这些非分之想,让她一个庶女生出了想嫁皇子为嫡福晋的心思。
她一个庶女,即便选上进了四爷府,那也不可能当上嫡福晋的。
其实他们都知道,都知道……
可是没人告诉她,没有人来告诉宜修,你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且,既然姐姐成全了她,那为什么姐姐又要和四爷遇上。
她还记得她和四爷一起去给当时的德妃问安的时候,刚好就碰到了也去给她们的姨母请安的姐姐。
德妃当时还说:“原是给你指的柔则,却不想选福晋那天她正生了场大病,才让她妹妹替了她的。”
宜修当时那脸都没处落了……
所以最后,姐姐因为是嫡出,还是轻轻松松便当上了四阿哥的嫡福晋。
而她虽然早入府怀了孩子又能怎样呢。
她还是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八抬大轿抬着,风风光光地做了四爷府上的嫡福晋。
身为庶女就只能做妾吗?
她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宜修狠狠地将桌上的镜子砸了个稀碎。
那镜中姐姐的容貌也破碎分裂成好多个。
每一个姐姐脸上都洋溢着一样的如沐春光的笑容。
“姐姐,你还是不能放过我吗?”
“明明是你,是你……”
“是你……呜呜呜……你为什么又要进了府,为什么啊!”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皇上,多爱他啊!”
“可你,可你非要从我身边抢走他……还夺了我的孩子……”
忽然一股冷冽之气逼来…
“夺了你的孩子?”
身后响起一声清冷的声音。
宜修一愣,她闭上眼睛,眼泪疯狂的涌出来。
“皇上!”
“皇上……”
宜修扑过来,趴在地上,想抱住皇上。
皇上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宜修想拉没拉住。
“皇上……臣妾是不得已啊!”
皇上坐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宜修,冷言道:“不得已?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了?”
宜修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臣妾说什么,皇上也不会相信了?”
“是我对不起姐姐,可是姐姐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她明明说好了不会再入府的,可是她违背了对我的诺言。”
皇上冷笑:“你自个儿就是身不由己,别人就是失守承诺?”
“难道你不明白,那个时候,婚姻之事,又岂能是我们自个儿作主?”
宜修听皇上这般说,非但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反而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不能自个儿作主?可是皇上爱着谁能自个儿做主吧!”
“皇上的心也不在臣妾这边。臣妾先比姐姐进府,可自姐姐进府之后,皇上一颗心便只在姐姐身上了。连我怀了身孕,皇上可来瞧过臣妾一次吗?”
宜修越说越气愤,一边哭,一边举起双手:“皇上还记得这一对玉镯吗?”
“这对玉镯还是臣妾入府的时候,皇上亲自为臣妾戴上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后来姐姐进府,皇上又有几次来见过臣妾呢。”
“臣妾又怎能不气,怎能不怨?”
“朕……不记得了。”
他是真不记得了。
不是他不记得,是他压根就没干过这些事啊。
你别把你们那个奇葩世界中四大爷办的事丢在朕头上。
听若曦解释了半天,实际上老四还是不太能够理解。
这个世界实际上和他之前那个世界并不完全相同。
因为他的后宫被换了,所以有关这些女子们与他的记忆也是强行加入的。
甚至这些记忆模糊得他都要从他的脑子里自动屏蔽了。
他原本的世界里,柔则哪里有个如此蛇蝎心肠的妹妹……
所以,他怎么能想到这个皇后居然勾结老九来给他戴绿帽呢?
难道这个世界里的后妃们,整日里想的都是给皇上戴绿帽这件事吗?
他不能理解!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柔则在这个世界死于她之手,甚至连齐妃也是。
他原本干干净净的后宫,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皇上看她一眼,“你以为是你姐姐抢了你的恩宠?”
“难道不是吗?”
皇上冷笑一声:“你却不知,你原本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宜修听不懂皇上这几句话的意思。
皇上也没法与她解释。
只得说:“你如何不想,若不是柔则称病,你连进王府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怀子,如何受宠?”
“你非但不心存感恩,却对自己的姐姐下此毒手?”
“更甚,你还药诱齐妃,让她怀了老九的孩子!”
“弘时是老九的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