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第一座山花了一上午。
路难走,猎奇哥喘得厉害,但没喊停。方大宝脚踝磨破了,也没吭声。
翻过山脊,视野开阔了。
前面是一片低矮山丘,树木稀疏,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其中,像灰白色的蛇。
楚凌云看了看方向:“顺着河床走,天黑前到第二座山脚下。”
下坡全是碎石,猎奇哥滑了两跤,骂骂咧咧爬起来。
新铁蛋在方大宝口袋里被颠得“嘀嘀”叫,LEd闪成黄色。
河床很宽,干得裂了缝。
三个人踩在干泥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走了约一个时辰,河床变窄,两岸石壁越来越高,抬头只剩一条天。
新球忽然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往前滚。
新铁蛋也追了上去。方大宝跟着跑了几步,新球停在一处石壁前。
那面石壁平整如刀切,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印记——铁蛋的印记。
方大宝伸手一碰,印记亮了。
光沿线条走了一圈,停在中心的圆形凹坑上,大小刚好放进新球。
方大宝把新球对准凹坑,放了进去。
河床震了一下,沉闷的轰鸣从脚底传来。
石壁上的光向四周蔓延,爬过石壁、河岸、岩石,一直爬到天上。
光在蓝天中画出一条发光的线,指向东北方向,线的尽头有一个光点一闪一闪。
新球弹回方大宝手心,光更亮了。“叮。”
那条光路在空中停留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消失。
但方大宝记住了方向——东北,干河床的尽头。
楚凌云把铁棍收回背上。“走吧,天黑前翻第二座山。”
猎奇哥没抱怨。
三个人重新上路。新铁蛋跟在脚边,LEd亮着坚定的蓝白色。新球在方大宝手心里一闪一闪。
方大宝握着匕首,背着柴刀,口袋里揣着两只铁蛋和那本笔记本。
身后猎奇哥的喘气声和楚凌云沉稳的脚步,让他知道这条路不是他一个人在走。
走到傍晚,第二座山的轮廓终于从暮色里浮出来。
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枝条硬得像铁丝。
楚凌云在前头开路,铁棍左右拨拉,噼里啪啦地折断枯枝。猎奇哥摘了几颗野果子塞进嘴里,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又舍不得吐。
方大宝在山脚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掏出水壶喝了两口。
新球从他手心跳到石头上,光一闪一闪,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面。
碎石缝里,他看到几个浅浅的凹坑——不是自然形成的,排列得有规律,像是什么东西的脚印。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凹坑边缘光滑,像是被反复踩踏过很多年。
“楚大哥,你看这个。”
楚凌云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巨人的。
比巨人的小,比人的大。”他用铁棍指了指凹坑的排列方式,“一步跨出去将近两丈,不是走路的步幅,是跑的。”
猎奇哥凑过来,嘴里的野果子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说:“什么东西一步跑两丈?”
没人回答。
方大宝把新球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土。凹坑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消失在灌木丛里,不知道通往哪里。
“先上山,找个地方过夜。”楚凌云转身往山坡上走。
三个人踩着碎石往上爬,手脚并用。方大宝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模糊在暮色里,干河床变成了一条灰线。
远处山脊上,那道消失的光路又隐隐约约地亮了一下,像在跟他们确认方向。
新铁蛋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冲着那个方向“嘀”了一声。
方大宝没回头,继续往上爬。夜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他闻不出来的、像铁锈又像干涸的血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