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完这些事,甄嬛也没心思了,早早地睡下了,她记得上辈子第一次请安,华妃和皇后打了半天嘴仗呢,明早上可是有一场大戏。
第二天,天刚亮,甄嬛早早地起来了,带着浣碧和流朱就去了景仁宫。
然后,又一个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华妃为什么没迟到?她不是应该给皇后一个下马威的吗?!】
【还有,华妃旁边的那个宫女是谁?我上辈子从来没见过!】
【还有,端妃为什么过来了?她不是应该称病不出的吗?!】
甄嬛正在头脑风暴中,华妃看了旁边的福子一眼,又看了看甄嬛。
“哟,这就是那位像八爷的莞贵人吧?和本宫身边这像纯元皇后的宫女福子确实有那么一丁点像,看来是你们像纯元的那部分相似,而不同点就是你朝着八爷的方向长的?”
华妃话音刚落,端妃居然好像忘记了和华妃的深仇大恨,也点评了一句甄嬛:“臣妾跟皇上的年头久了,看八爷也不是一两次,这莞贵人确实像八爷,福子不像。”
端妃不会告诉别人,她今天过来的原因是,前一天晚上年世兰跑到她的延庆殿,让她也去看看“像八爷的莞贵人”,如果她去了这个“莞贵人品鉴会”,华妃就一个月不打她。
甄嬛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华妃没迟到。端妃来了。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宫女。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地给皇后行了礼,又向华妃和端妃依次问安。
宜修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心情颇好。
【打起来打起来。华妃和端妃本就有仇,现在加上一个像八爷的莞贵人——本宫今天这出戏可有的看了。】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争吵,而是——
“端妃姐姐,”华妃难得地没有用“齐月宾”三个字咬牙切齿地叫,而是用了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你觉得莞贵人像几分?”
端妃面无表情地看了甄嬛一眼,那目光像是在鉴定一件古董。
“四五分。”她说。
华妃点点头:“本宫也觉得是四五分。福子呢?”
端妃又看了一眼福子,面无表情地说:“福子不像,一点相似度都没有。”
福子缩在华妃身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华妃满意地笑了:“那就是了。本宫就说嘛,本宫这双眼睛,看人还是很准的。”
甄嬛:【你们在干什么?品鉴会吗?我是个人,不是一幅画!还有华妃,你什么时候和端妃这么好了?上辈子你们两个可是死对头!端妃被你灌了红花,你被端妃害得流产——你们这辈子就这么算了???】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端妃一眼。
端妃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甚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是来参加茶话会的。
【她不生气吗?她不应该恨华妃吗?】
甄嬛不知道的是,端妃此刻内心正在计算:今天是本月的第一天,从今天开始算一个月不打我,那到下个月的第一天——不,华妃说的是“一个月”,应该是到月底——
算了,数学不好,不想了。
反正只要来看一眼这个“像八爷的莞贵人”,就能换来一个月的安宁,这笔买卖不亏。
“端妃姐姐,”华妃又开口了,“你说皇上会不会因为这个莞贵人长得像八爷,就天天去碎玉轩?”
端妃面无表情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皇上去了碎玉轩,就不能随时看到八爷了。”端妃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奏折,“而八爷本人,比像八爷的人,更像八爷。”
甄嬛:【……这句话怎么听着像绕口令?但仔细一想,竟然无法反驳。】
华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所以莞贵人最多是个……备胎?”
甄嬛:【备胎???我堂堂甄嬛,上辈子的太后,这辈子成了备胎???】
“不是备胎,”端妃纠正,“是替身的替身。纯元是替身,莞贵人是替身的替身。纯元已经不在了,莞贵人是纯元的替身——所以她是二代替身。”
华妃恍然大悟:“所以如果皇上想八爷了,他直接去看八爷就行。如果皇上想纯元了,他看莞贵人就行。如果皇上既想八爷又想纯元——”
“他可以让八爷和莞贵人站在一起。”端妃说。
“那不就是了!”华妃一拍手,“所以莞贵人的价值,就是当皇上同时想念八爷和纯元的时候,提供一个……视觉辅助。”
甄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视觉辅助。我是视觉辅助。】
【我上辈子当了半辈子的替身,这辈子连替身都当不完整了,成了一个“辅助功能”。】
【我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宜修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碗,嘴角微微上扬。
【华妃和端妃联手了?不,她们没有联手。她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共同话题——八爷。】
【这后宫里的所有女人,都因为八爷而团结起来了。】
【本宫应该高兴吗?后宫不争宠了,本宫这个皇后当得省心了——但本宫怎么觉得,这个省心的代价,是整个后宫都疯了?】
“皇后娘娘,”华妃转过头来,“您觉得莞贵人像几分?”
宜修放下茶碗,笑盈盈地说:“本宫瞧着,也有四五分吧。不过——”她顿了顿,“本宫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莞贵人长得像八爷,那她笑起来像不像?说话像不像?走路像不像?”
甄嬛:【你们是要让我学八爷吗???】
“这个嘛,”华妃上下打量了甄嬛一眼,“得让皇上看了才知道。毕竟皇上是八爷的……专家。”
甄嬛:【专家。皇上是八爷专家。你们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精准?】
“说起来,”端妃突然开口,“莞贵人会下棋吗?”
甄嬛一愣:“会……一点。”
“那就好。”端妃点点头,“皇上下棋需要对手。八爷虽然常来,但也不能天天来。莞贵人可以在八爷不来的时候,顶替八爷的位置。”
甄嬛:【顶替八爷的位置。我是八爷的替补棋手。】
【我上辈子好歹是“惊鸿舞”的舞者,这辈子是“替补棋手”。】
【这落差是不是有点大?】
“莞贵人,”华妃笑盈盈地看着她,“你可要好好学棋。万一哪天八爷有事不能进宫,皇上想下棋了,你就能派上用场了。”
甄嬛强颜欢笑:“臣妾……尽力。”
【所以我的价值是:像八爷的脸+会下棋的脑子=八爷的备胎。】
【不,备胎都不算。备胎至少还是平的。我这是……折叠备胎?】
她正在心里疯狂吐槽,就听见门外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皇上驾到——!八爷驾到——!”
整个景仁宫瞬间安静了。
甄嬛清楚地看见——华妃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端妃微微坐直了身子,皇后放下了茶碗。
而她自己,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等等,我心跳加快什么?我又不是为了八爷来的——】
门帘掀开,雍正率先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面色比昨日好了些,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甄嬛上辈子很少见他这个表情,除非是在八爷面前。
紧接着,八爷走了进来。
甄嬛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清他的脸了。
确实像。
不是那种刻意的像,而是一种骨子里的神似——眉眼间的倔强,嘴角的弧度,甚至站立的姿态,都和她自己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
【所以我上辈子被宠,确实是因为这张脸。】
【皇上看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八爷。我看八爷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这张脸到底有多像他?】
“都起来吧。”雍正摆了摆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甄嬛身上。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八爷。
“老八,你看,朕没说错吧?是不是有四五分?”
八爷看了甄嬛一眼,微微一笑:“皇兄说是,那就是。”
雍正皱眉:“什么叫朕说是就是?朕问你像不像,你说像不像就行。”
八爷无奈地叹了口气:“像。”
“几分?”
“皇兄说的,四五分。”
“你自己看呢?”
八爷又看了甄嬛一眼,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甄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倒是说啊!几分?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低?要不要给我打个分?满分十分,我是不是只有四点五?】
“五分吧。”八爷说。
雍正眼睛一亮:“哦?比朕说的还多一分?”
“眉眼间的倔强,确实像臣弟小时候。”八爷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臣弟现在不这样了。”
雍正哼了一声:“你现在也这样。你以为你变了,其实你没变。”
八爷:“…………”
甄嬛:【皇上您是在跟八爷打情骂俏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有,八爷说我五分——五分算及格吗?我到底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行了,”雍正摆了摆手,“都坐下吧。朕今天来,是想跟皇后商量一件事。”
宜修连忙道:“皇上请说。”
“朕想在宫里办一个秋日赏花会。”雍正说,“把各宫的嫔妃都叫上,再请几个王公大臣,一起赏花、下棋、听曲。”
宜修愣了一下:“皇上怎么突然想起办这个了?”
雍正看了八爷一眼。
八爷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雍正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朕最近政务繁忙,想放松一下。”
甄嬛:【政务繁忙?你昨天还在养心殿外下了一下午的棋!你哪里忙了???】
“而且,”雍正继续说,“朕听说碎玉轩的秋海棠开得不错,正好可以让大家看看。”
甄嬛:【所以赏花会的核心展品是——我院子里的花?】
【不,不对。皇上说“碎玉轩的秋海棠”,重点不是秋海棠,是“碎玉轩”。而碎玉轩住着“像八爷的莞贵人”。】
【所以这场赏花会的核心是——我。】
【我被当成了一盆花来赏???】
她已经不想再思考了。
“皇上圣明,”宜修微笑着点头,“臣妾这就去安排。”
“嗯。”雍正站起身,看了一眼八爷,“老八,走吧,去养心殿。朕今天要认真跟你下一盘。”
八爷站起来,跟着雍正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雍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甄嬛一眼。
“莞贵人。”
甄嬛心头一紧:“臣妾在。”
“你也来。”
甄嬛:“……是。”
【所以我是真的要去当替补棋手了。】
【我重生了,然后成为了八爷的替补棋手。】
【上辈子我是太后。这辈子我是棋手替补。】
【这辈子的我,比上辈子的我,低了——不说了,说了都是泪。】
她跟着雍正和八爷走出景仁宫,留下满殿的妃嫔面面相觑。
华妃第一个开口:“所以……莞贵人这是要上位了?”
端妃面无表情:“不是上位。是补位。”
“有什么区别?”
“上位是成为宠妃。补位是成为八爷的平替。”
华妃沉默了片刻:“……那她还能回来吗?”
“看八爷什么时候有空。”端妃说完,站起身,“臣妾先告退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她走出景仁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华妃没打我。】
【明天也不用挨打。】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景仁宫的牌匾,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是有点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