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恢复安静后,蝎珍珠望着病床上熟睡的小牛,眼底满是温柔与忧虑,轻声开口和龙战商议。
“老公,小牛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上学,我打算联系他的班主任,给他申请休学一个学期,先安心养病、全力康复。”
“等身体彻底好转,再视情况复学。”
龙战看着妻子眼底的青黑、满脸的疲惫憔悴,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
这几日她日夜守在病房,不眠不休贴身陪护,悉心照料小牛的饮食起居、换药吃药,身心俱疲,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琐碎与煎熬。
“好,都听你的。”他伸手紧紧握住蝎珍珠的手,掌心温热有力,温柔安抚:“辛苦你了,老婆。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了。”
蝎珍珠轻轻摇头:“不辛苦,照顾小牛、守护他,都是我应该做的。”
“倒是你,你身上也带着伤,还没彻底痊愈,连日奔波操劳,千万要记得按时吃药,好好休养,别硬扛。”
龙战轻轻应声:“我知道,我会记得的。”
·········
这几天龙战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联系了市内多家顶级医院的神经科权威专家、骨科主任医师,轮番为小牛会诊检查。
可所有专家看完检查报告、了解完详细病情后,给出的结论几乎一模一样。
一次次的会诊,一次次相同的结论,彻底击碎了龙战心底最后的侥幸。
哪怕历经百战、心性沉稳如他,此刻也难免陷入深深的落寞与无力。
龙战起身走出病房,独自来到走廊尽头的僻静拐角,抽出一根烟点燃。
微凉的风从窗外吹入,吹动他微垂的衣角,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刚毅的眉眼。
往日里凌厉沉稳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疲惫、落寞与不甘。
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微弱的星火,一如他此刻渺茫的希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明朗的天色,心底却一片灰暗。
他不怕敌人凶狠,不怕前路多难,只怕自己倾尽所有,依旧换不回小牛健康完好的身体,只怕这个赤诚善良的孩子,余生要被困在病痛之中。
不知何时,蝎珍珠轻轻抱着熟睡的龙安走了过来,脚步轻盈,生怕惊扰了他的情绪。
她静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落寞低沉的模样,心底酸涩难忍,轻轻开口温柔宽慰。
“别太着急,也别太灰心。市内的医生没办法,不代表所有地方都没办法。”
她抬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心,眼神温柔却坚定。
“北上广一线城市有全国顶尖的神经科专科医院,有最前沿的医疗技术、最权威的专家团队。”
“还有很多先进的康复理疗方案,我们暂时没接触到,不代表没有治愈的可能。”
“我们慢慢来,先稳住小牛的病情,等他身体再稳定一些,我们就带着他去一线城市求医,一家一家看,一个一个方案试。”
“哪怕走遍全国、倾尽所有,我们也绝不放弃他。”
“一定会有办法的。”
温柔的话语像一束光,刺破了龙战心底的阴霾,驱散了他的无力与落寞。
龙战转头看着妻子温柔坚定的眉眼,看着她怀里熟睡的幼子,心底的沉郁渐渐消散,重新燃起了坚定的信念。
他重重点头,伸手揽住妻女,目光澄澈坚毅:“好,我们不放弃。不管花多久时间,不管花多少代价,我们都带他去治,一定要让他重新站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是笃定与坚守。
······
另一边,林小鹿在两名警察的护送下,安全顺利回到了大学校园。
刚回到宿舍,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林千山的电话。
这几天她住院昏迷、陪护小牛,手机全程关机,林千山连续多日拨打电话都无人接通,心底早已积攒了满心的焦灼与不安。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快速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千山略显急促、紧绷且带着明显激动的声音。
“小鹿?!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手机一直打不通,音讯全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从未见过父亲这般紧张失态的模样,林小鹿心底微微一动,压下纷乱的情绪,轻声开口,刻意将这次遭遇的凶险放大。
“爸,我前几天外出,遭遇了不法分子绑架,被人强行掳走,对方给我下了强效迷药,我全程昏迷,毫无知觉,差点就再也回不来了。”
“幸好我大嫂刚好路过事发地,及时出手相救,拼尽全力把我救了下来,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我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刚刚出院没多久,手机也一直没能开机。”
她没有提及龙家遇袭、小牛重伤的细节,不愿让外人过多窥探龙家的风波,只简单诉说了自己遭遇的凶险,字字句句都透着惊心动魄的危机感。
电话那头的林千山听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语气瞬间变得极度紧张,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后怕。
“绑架?!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种事!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大碍?”
“警方查到作案人员了吗?有没有人继续盯着你?”
一连串急促的追问,让林小鹿有些受宠若惊。
林小鹿轻声回道:“我在医院休养了好几天,身体虽然没有致命重伤,但身心都受了重创。”
“现在一出门就心慌后怕,极度缺乏安全感,根本不敢独自外出。”
“爸,我想请几个专业保镖贴身保护我,上下学、日常出行都跟着我,保证我的安全。”
“而且我后续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身体、做心理疏导,开销很大,靠谱的专业保镖薪资也很高。”
“你先给我打三十万过来,我用来请保镖、做复查、保障日常安全。”
三十万,对于当时的普通家庭而言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即便是对于家底丰厚的林家,也绝非一笔可以随意支取的小数目。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没有应声,没有拒绝,气氛凝滞。
听到这片沉默,林小鹿心底瞬间慌了,同时也开始心凉·······
她早已习惯了父亲的冷落与吝啬,习惯了他所有的偏爱都给继母和弟弟,以为父亲定然会拒绝,会数落她小题大做、铺张浪费。
就在她心底失落忐忑之际,林千山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等下就让财务给你转三十万。你在学校安分守己,不要私自外出,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这次多亏了你大哥大嫂出手相救,才让你化险为夷,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
“等过段时间我忙完手头的工作,亲自登门拜访,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林小鹿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吃惊。
换做以前,父亲绝对不会这般爽快,更不会主动提出登门道谢、顾及她的人情世故。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林千山已经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