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合体期？
没想到，他轻易就跨过了这道门槛。
肉身、神魂、神国，三者融合之后，现如今的状态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倒不是变强了多少倍，而是不再有短板了。
炼虚期修士，肉身、神魂、神国，三者各自独立。
合体后，三者被强行融成了一个整体，也就是原。
肉身的每一寸血肉，都浸透木之本源的生机。
神魂的每一缕神识，都与造化道产生了共鸣。
神国中的每一道法则，都跟天道枷锁形成了暂时的平衡。
没有迟疑，徐长青立即催动元道天书。
随着修为突破至合体期，天书的上限终于松动。
倒要看看，能够一举提升多少。
“系统，将元道天书升到极限！”
徐长青的意识沉入系统，属性面板无声展开。
元道天书总共九境，前五境分别为鸿蒙初辟、阴阳未判、三元归真、四时成序、五行归元。
后四境为六合独尊、七星逆命、八荒无矩、九衍归元。
此前，碍于自身境界的原因，因此只能提升到第五境。
五行归元，不入五行。
很快，系统提示出现：“鉴于宿主已经掌握完整的《元道天书》内容，本次提升不消耗寿命。
是否开始？”
徐长青微微一愣：“不需要消耗寿命了？”
他之前提升造化天经、提升枯荣长生经的时候，每一层都要消耗大量的寿命，动辄万年起步。
幸好一路走到现在，寿命从最初的几百年一路暴涨到现在的两千多万年，早就习惯了。
反正寿命多，随便浪费。
但这次，系统却表示不需要了。
这意味着，元道天书的全部内容自己已经掌握。
境界，反而成了最大的阻碍。
当即，徐长青低喝一声：“立即提升！”
话音落下，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再次出现。
元道天书的内容，在识海中不断涌现出来。
前五境如同五层叠加的基石，稳稳地承载着整个元道体系。
第六境，六合独尊。
元道闭环开始向外界主动辐射。
从此跳出三界，不入五行，不受一切法则体系的约束。
领域之内，元道便是唯一的法则。
然而没完，还在提升。
第七境，七星逆命。
徐长青的神魂与元道彻底绑在了一起。
神魂不再是独立于元道之外的存在，而是变成了元道的一部分。
即使肉身被毁，只要元道还在，意识便不会消散。
七星逆命，不堕轮回。
连续两个境界的提升，徐长青终于从顿悟的状态中脱离。
合体初期的上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第七境了。
而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天道枷锁，锁着神国中的一切法则，但元道的存在，让那些锁链无法触及到核心部分。
毕竟，他已经不入五行、跳出三界、不堕轮回。
换句话说，这片天地对于徐长青来说，已经可有可无。
绝大多数的攻击，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任何以法则为媒介的攻击，全部无法锁定。
这一刻，徐长青的意识有些恍惚，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和修为、境界没关系，而是一种感知上的不真实。
灵气，不再像从前那样温驯。
而是在他的体表，反复弹开又吸附回来。
看上去，这些灵气既想亲近徐长青，又不敢靠近徐长青。
面对这种情况，他伸出右手，从龙形古树的一根枝丫上摘下一片龙鳞状的树叶。
而后用指腹，摩挲着叶片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
以前摸树叶时，能感受到浓郁的生机在内部脉动。
现在的他，仍能感受到这股脉动，但触感变了。
不再是“触摸”，而是“观测”。
换句话说，徐长青像是一个站在“别处”的外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窥视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的地方，来自于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熟悉的地方，来自于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这个世界，留给徐长青的牵绊已经不多了。
道侣没了。
好友快死光了。
家人只剩下平安、玲珑、徐禾徐穗了。
所谓的格格不入，不过是早就存在的事实终于浮出水面。
以前，他是池子里的一条鱼，现在跳出了水面，回头再看那片池水，看到的不再是水底和同类，而是整片水面。
徐长青心念一动，整个人飘了起来。
没有动用法力，没有催动法则，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单纯地想要离开地面。
然后，他便离开了。
青龙东陆的重力、四方星域的约束、乃至合体期修士本该承受的天道枷锁，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元道根基不在五行之中、不在三界之内、不在因果之上。
这颗星球无法束缚他，这片星域更不能束缚他。
整个人越升越高，穿过龙形古树的树冠，穿过青龙东陆上空的那层青色光晕，一直飞到青龙星之外。
从他离开到站在虚空中，整个过程只需一念。
然后，徐长青感觉到了三道目光。
一道来自白虎西陆，凛冽如刀，带着特有的森冷寒意。
一道来自朱雀南陆，炽烈如火，带着独有的灼热气息。
一道来自玄武北陆，幽深沉凝，如万丈深海下的暗流。
不出意外，来自于三方神兽。
白虎、朱雀、玄武。
它们注视着徐长青，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想要确认一下，这个人值不值得青龙牺牲。
然而，看来看去却又看不明白，看不真切。
眼睛虽然看到了，神识却无法捕捉。
仿佛这个人，既存在又不存在，十分怪异。
当然，它们都知道青龙陨落了。
但没有干预。
四方神兽与大道尊之间的约定，凡座下亲传弟子渡劫，所选星陆之神兽须以自身为代价助其突破。
不容拒绝，不容反悔。
这次轮到了青龙而已，而它们早晚也会牺牲。
“还不是时候。”
修为的提升，并没有让徐长青内心膨胀。
元道天书提升到第七境，不入五行、跳出三界、不堕轮回。
这固然是前所未有的成就，但他心里同样清楚，第七境只是让自己有了自保的能力。
唯有第八境超脱时间、第九境永恒不朽，才能踏出那一步。
这时，徐长青的记忆中闪过一张人脸。
那个女人。
那个在神魂劫中出现的，开口喊他“九师弟”的女人。
就在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她的身影再次出现。
就在面前，有些模糊。
看不清她的衣袍、看不清她的发丝、看不清她的眼眸。
像是水中望月，像是雾里看花。
徐长青看不清她，但能感觉到她。
她不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