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愈发好奇：“那最后一重呢？”
百里鸿看了他一眼：“第九重，名为鸿蒙紫气劫。
鸿蒙本源会凝出一道鸿蒙紫气，如果受到认可，紫气就会融入根基之中，帮助日后飞升成仙。
如果不被认可，紫气就会把根基化掉，一切归于虚无。”
竹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成仙？”
徐长青挑了挑眉：“可仙人，不是早就消失了么！
诸天万界，甚至连一点痕迹都不存在。
既然仙人都没了，那修士渡劫之后去哪？
又或说，真的会成仙吗？”
此话一出，百里鸿两手一摊，摇头道：“这事，我也不清楚。
且不说，我还没修炼到大乘期。
关键是，整个诸天万界，如今能达到渡劫期的修士本就罕见。”
或许大道尊知道。
此前他问过很多次了，可一次都没回答。
就仿佛，这事已经成为一个禁忌，谁都不能提。
徐长青忍不住猜测：“会不会，修士的前路已经断绝了？”
毕竟，大家从拥有灵根修炼开始，一直到现如今。
始终在吸收神道遗产，体内蕴含大量的神道碎片。
神死了。
魔灭了。
仙人消失了。
这不就意味着，后来的修士们，前路都没了。
往后的每一步，都得自己探索？！
听到这话，百里鸿惊出一身冷汗：“师弟，你这么一说，当真有点……”
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
仙人都没了，还渡什么九重天劫？
鸿蒙本源又如何认根基，助人成仙？
还是说，所谓飞升，本质就是一种筛选？
徐长青将视线从百里鸿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天玑星的方向。
那里，洛清寒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不对……洛清寒是谁？
百里鸿眨了眨眼睛：“老九，听说纪师弟来找过你？”
徐长青闻言一愣，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随后回答道：“对，不久前来过一次，让我培育一株生死剑兰。”
百里鸿听到“生死剑兰”四个字，不由得瞪大眼睛：“你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生死剑兰吗？”
徐长青给予肯定：“就是那个。”
百里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转为羡慕：“整个浮世四域，已经几万年没有出过一株生死剑兰了。
纪师弟，藏得可真够深啊！
那玩意儿别说种子了，连片叶子都找不着。
有些商行，求购悬赏甚至挂了上万年之久。
他倒好，居然不声不响就找出来了。”
徐长青打趣道：“听你的语气，怎么带着点不甘啊？”
百里鸿没好气地说：“他需要剑意，我需要刀意。
生死剑兰一旦培育成熟，便能承载剑修的法则共鸣，直接把剑意提升一个档次。
纪尘本就是北斗仙府的第一剑修，瓶颈卡了很多年。
要是靠这株剑兰把剑意推上去，突破大乘指日可待。
到时候，咱们师兄弟里，就多了一个大乘期。
对仙府来说是好事，可对我等来说……”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北斗仙府的亲传弟子之间，虽说不至于明争暗斗，但谁都不愿意被同门拉开太大的差距。
大师兄镇源子，常年守在混沌之海，已经不参与内部竞争了。
二……二师兄君无惑、四师弟殷无极，两人又失踪许久。
剩下的几位亲传里。
纪尘一旦突破大乘，排名和话语权都会大幅提升。
这对于百里鸿来说，压力不可谓不大。
毕竟，他排名第三啊！
徐长青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于我而言，修为、境界、排名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活着就行。”
百里鸿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当然无所谓了，排名第八，一点压力都没有。”
徐长青闻言笑了笑：“看来，你把纪师兄当对手了！”
百里鸿的语气，此刻正经了一些：“其实纪师弟这个人，我一直觉得有点怪。
论剑道天赋，整个北斗仙府同辈中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论实力，这厮早就可以坐镇一方了。
师尊给他安排过不少实权位置，结果全给推了。
这些年来，几乎不怎么返回仙府，在外面东奔西跑，跟咱们的关系不亲也不疏。”
徐长青沉默了两息，开口道：“我倒是觉得，他人不错。”
百里鸿“哦”了一声。
徐长青认真道：“浮世四域之外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
无尽星域泛起红潮，混沌之海不断膨胀。
他一个人在外面跑了几千年，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危机。
能活到现在，除了实力过硬之外，天道、气运也占了几分。
换做旁人，早就死在外面了。”
百里鸿听完若有所思。
纪尘这人，虽然不爱跟师兄弟们套近乎。
但也确实没做过什么错事，至少没带来任何的麻烦。
这样的人，人品差不到哪里去。
“行了，该聊的都聊了！”
“你自己的事，也抓紧点啊！”
“别光顾着帮纪师弟培育剑兰，也该开始渡劫之前的准备了！”
现在的情况，当真越来越复杂。
无尽星域、混沌之海、真空虫巢，到处都乱起来了。
也不知，浮世四域能安宁多久。
随后，百里鸿便化作一道遁光飞速掠去。
竹屋重新安静下来。
眼见时间到了，徐长青催动造化之力。
另一边的造化青莲轻合展开，一如既往地将造化之力不断地输送到整个北斗星域的时间屏障之内。
结束之后，徐长青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他尝试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百里鸿来了。
喝了茶。
聊了纪尘的事。
然后走了。
一切看似正常，可就是有点儿不对劲。
哪怕运转元道天书进行推演，一样毫无收获。
思来想去，徐长青唤了一声：“师姐！”
随着一道绿光自神国飞出，木柠又一次现身：“怎么了？”
徐长青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木柠歪头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没有啊！”
说完，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等等，是有点不对。
总有一种空落感，好像少了什么似得。”
徐长青再次将目光投向天玑星的方向：“少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