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说话。
随着距离那道乌光越来越近，空间停滞的程度也在急剧加深。
好在五人中，修为最低的徐长青也有炼虚中期。
领队洛清寒，更是大乘期的超脱流强者。
再加上，大家浑身上下全是顶级的法宝护持。
此刻虽然行动受阻，却无一人出现任何不适。
徐长青在距离那道乌光约十丈的位置，忽然停了下来，接着从掌心释放出一道青色元光。
青色元光在半凝固的空间中穿行，速度明显比正常虚空中慢了数倍，但它仍旧稳稳地向前延伸。
在触碰到乌光边缘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挡也没有触发任何反噬，而是被乌光轻轻吸了一下。
下一秒，青色元光穿过眼前的这道乌光。
没多久，另一边的反馈回来了，徐长青顿时松了口气。
乌光的另一边没有陷阱，没有危险。
“可以进。”
徐长青收回青色元光，接着对身后四人点头。
洛清寒率先迈步，她的寒月在穿越乌光时发出了一声短暂嗡鸣，冰蓝色的月华瞬间产生一圈涟漪状的冷光波纹。
波纹散尽之后，整个人消失了。
百里鸿紧随其后，他挤过乌光时，刀锋上的白虎煞金亮了一下。
陌离带着金不换从阴影中穿过乌光，两人算是最安全的方法了。
徐长青最后一个穿过乌光。
视线在穿越空间的一瞬间，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晃动。
眼睛看到的。
耳朵听到的。
神识探测到的。
感知到的所有信息，在同一时刻涌入大脑。
等到视线稳定下来后，他站在一片超出认知范畴的空间之中。
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岩石，而是一层漆黑到几乎看不见任何纹理的平面。
踩上去的触感极硬极冷，冷意透过鞋底直接渗入脚掌。
好在，归元对任何负面效果都有着近乎免疫的抗性。
四周的环境，也与此前的所有预想都截然不同。
徐长青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或黑暗，但眼前呈现的景象，却比虚空更加诡异。
这里有建筑残骸。
有人形轮廓。
有巨大的不规则结构体悬浮在半空中。
有断裂了一半却依旧悬在原处没有倒塌的廊柱。
有成片成片被固化在某种半透明状态中的模糊身影。
所有东西，都被凝固在了一种介于“存在”和“消亡”之间的奇异状态中。
就像丢在了一个连时间都不会流动的角落里，永远被人遗忘。
“这就是永夜之墟？”
“一个连死亡都已经死亡的地方！”
“和想象中比起来，简直超出预料。”
身边人，此刻的内心都难以平静。
蓦然，金不换的声音响起：“我在商会整理过无数关于永夜之墟的资料，看过太多人留下的记录。
但任何文字和影像，都比不上如今的身临其境。”
洛清寒没有在这种震撼中停留太久，她将目光从远处的建筑残骸上收了回来，转向徐长青：“永夜之墟的内部极为广阔，不同的区域危险程度差别极大。
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应该是最外围的沉眠区。
这里的死寂之力相对稀薄，侵蚀速度相对较慢，因此是大家最常驻足的安全地带。
但你要找的机缘，不可能在沉眠区。
因此，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徐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元道。
在这个绝对死寂的空间里，神识被无形的黑暗不断吞噬，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
但元道对法则层面的感知，并不依赖神识。
元道跳出三界不沾因果，永夜之墟的死寂之力虽能吞噬神识和灵气，却无法隔断元道与法则之间的联系。
因此，他将元道的感知提升到最高，神国之主在神国睁开双眼，青帝分枝、玄水分枝、秽土分枝、渊墟分枝、造化分枝，诸多分枝一一激活。
在一片死寂之中，元道捕捉到了一丝波动。
徐长青睁开双眼，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那边。”
“走。”
洛清寒没有犹豫，寒月在头顶高悬的同时，将真空法界收缩到了刚好覆盖五人的范围。
极寒在五人周围，形成了一层丈厚的冰蓝色护盾。
护盾表面在接触到永夜之墟的死寂时，不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但每碎裂一层，便有新的冰层重新补上来，始终维持着一个稳定的防御厚度。
五人以洛清寒为主，朝着徐长青所指的方向飞去。
而在永夜之墟中飞行，其实是一件极其消耗法力的事。
永夜之墟内没有任何灵气，也没有任何法则可以借力。
五人才飞了小半个时辰，便明显感觉到法力在不断流逝。
要知道，在场众人不是炼虚期就是合体期甚至大乘期，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缺少法力的。
然而在这个地方，永夜的规则高于一切。
沿途的景色与沉眠区相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在静止状态中的建筑残骸，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战斗痕迹。
有的建筑，表面残留着数十道深达丈余的爪痕。
有的建筑，被某种极为狂暴的力量从上到下贯穿了。
还有几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大块残片，上面散落着数具巨大到令人咋舌的妖怪尸骸。
那些尸骸被永夜之墟冻结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有的保持着仰天怒吼的姿态。
有的蜷缩成防御姿态，胸腔却被打穿。
还有一具的骸骨中，散发出微弱的妖力波动。
洛清寒在飞行中短暂地停了一瞬：“这具骸骨的妖力残留，根本不是普通妖神，而是满级妖神！”
百里鸿眉毛一挑：“满级妖神再往上，那就是始祖了！
有这个道行的妖怪，妖力和对法则的掌控能力，都不弱于合体期神国外显的修士。
能让它死在这里，而且死后连残魂都没逃出去。
永夜之墟深处的危险等级，恐怕比历次幸存者带出来的情报要高至少一个档次。”
又飞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同时放慢速度的景象。
在第一片被完全固化的建筑残骸边缘，悬浮着数十尊姿态各异的人形和妖形轮廓。
它们既不是遗骸，也不是尸体，而是被凝固在了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