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雷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悲吼，庞大龙躯从胸腔处开始崩碎。
紫红色的鳞甲和焦黑的法则碎片，宛若暴雨一样向四周溅射。
整条龙身在三人的连番攻击下，此刻彻底失去了形态，重新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血色天幕笼罩的虚空之中。
那截近丈长的完整指骨在龙躯崩碎后，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表面雷纹已经黯淡了一大半，裂纹遍布，但仍旧在向外散发着微弱的紫红色光芒。
洛清寒伸手一摄，将那截完整的指骨抓了过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把收入玉盒，而是直接用寒月法则在指骨的外面，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封印，然后才翻手送入神国深处镇压。
解决完雷龙的同一时刻，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天幕的自我修复速度，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裂缝边缘的血色符文，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触手般从四面八方朝着缺口处蔓延过来。
一旦被它们封死，再想撕开一道同等规模的出口，就不是一炷香能解决的事了。
封不悔朝众人喊了一声：“裂缝撑不了几息了，快走！”
喊完这句话，他率先钻入空间裂缝，陆忘川紧随其后。
其余人做出反应，纷纷鱼贯而入。
转瞬间，所有人通过空间裂缝离开了被红色天幕笼罩的范围。
天幕在失去了核心祭品之后，虽不再主动扩张，但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依然在蠕动。
三颗被邪力侵蚀的无名星球，在天幕外围转动。
星核被红衣之主的力量抽走大半后，它们开始出现明显的偏移。
看上去，用不了几百年就会相互碰撞，或者在引力撕扯下解体。
大家出来后，齐刷刷看向那个已经失去人形的苍雷古族幸存者，或者说，那个变成了红衣之主祭品的怪物。
对方的身体，膨胀到了一个完全不像人类的尺寸。
皮肤自内部撑得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那些像蚯蚓一样蠕动的猩红光芒。
他的五官，融化在了那团扭曲的红光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到近乎抽象的人脸轮廓。
轮廓的嘴巴位置，在以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咧开。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念诵着什么没人能听懂的话。
“献祭一旦开始，便不可终止！”
怪物口中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幸存者的嗓音，而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的诡异合唱。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就像是苍雷古族三万八千年来所有死去族人的声音，都揉在一起塞进了这具躯壳之中。
“红衣之主，已经记住了你们的味道！”
“无论你们逃到哪个地方、哪个界域，祂都会找到你们！”
“你们的血肉、你们的法则、你们的大道，终将成为红衣之主的一部分，好戏尚未开始！”
“废话真多！”
洛清寒脸色一沉，寒月在身后亮起。
万丈月华从虚空碾了过去，将那怪物连同它身上所有扭曲的红光一并压成了一团不断挣扎的红色雾气。
霍渊紧随其后，混元重水化作无数根蓝色针芒，打入雾气之中，将红衣邪力分解净化。
重水法则的特性是“容载万物”。
可以将一切外来法则，纳入自身进行稀释。
哪怕红衣之主的力量再怎么邪异，在霍渊全力以赴的净化之下，也只能被一寸一寸地消磨。
百里鸿补了一刀，白虎煞气从九个方向同时扑入那团不断缩小的红色雾气，而后在雾气内部展开了一场绞杀，很快将最后一丝残余的红光也撕成了碎片。
三方齐下，苍雷古族的幸存者连同他身上承载的红衣之主力量，终于在虚空中彻底消散，连一粒飞灰都没有留下。
血色天幕在失去了核心祭品之后，开始从边缘处向内崩塌。
那些在天幕内不停蠕动的符文，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之后，便像失去了支撑似的，从虚空中剥落。
还没落到星球表面，就在半空中化作了虚无。
三颗被红衣之主力量激活的星球，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震动，星球表面的裂缝中不再涌出猩红光芒。
霍渊面沉如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开口：“洛司命，这场仗你们赢了。
苍雷古族的余孽已灭，指骨也归你们北斗仙府，本座不会阻拦。
但你也看到了，苍雷古族的背后是界外邪祟。
还不是普通邪祟，而是一个能在东极灵洲内部，渗透进一个排名第七古族，持续数万年而不被发现的邪祟。”
这种情况，等于打了东极灵洲镇守府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等于在整个无尽星域的防御体系上，捅了一个窟窿。
苍雷古族能这样，谁敢保证十大古族里，另外九族没被渗透？
九大仙宗呢？
千位豪强呢？
那些表面道貌岸然的大人物，背地里有几个是干净的？
洛清寒将寒月收回，脸色依旧冷绝，但眼神深处也闪过了一丝凝重：“苍雷古族的事，北斗仙府记下了。
红衣之主，我会派人去查。
万象商会的金会长也在场，万象商会的情报网络遍及诸天万界，有金会长帮忙，应该能查到一些查不到的东西。
至于十大古族和九大仙宗里，有没有第二个苍雷古族。
霍镇守，这恐怕需要东极灵洲镇守府自己去排查，北斗仙府不方便越俎代庖。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血脉。
苍雷古族的小辈体内，能把指骨碎片炼入血脉。
不出意外，这是数万年不间断祭祀培育出来的。
别的古族如果跟邪祟有勾连，那他们的血脉一定不干净！”
陌离收回了阴影法则，将徐长青、金不换、封不悔、陆忘川四人重新放回虚空。
金不换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万象商会专用的留影玉简，他将刚才从苍雷古族幸存者变脸到红色天幕崩塌为止的全部影像，都存入了这枚玉简中：“这份影像，我会上报给总管处。
苍雷古族，每隔千年会有一次全族大典。
如果红衣之主的眼线真的遍布诸天万界，那类似的祭祀恐怕不止在东极灵洲出现过。”
徐长青站在虚空中，看着远处正在崩解的星球，心中暗道：“本以为是件小事，没想到牵扯这么大。
那道扭曲红光，和从混沌之海中喷发出来的一模一样，难不成师尊没有抹去，反而让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