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沉默片刻，似乎当真认真考虑了一番。
随即，他缓缓点头。
“也罢。”
他看向青龙城主，语气依旧温和。
“我等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昭告天下——光明联盟喜纳新神，实乃普天同庆之事。至于加冕仪式在何处举行，倒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尊者抬手，遥遥指向下方的青龙城。
“青龙城也好，人族帝国也罢，只要礼制周全、四方见证，便算不得失礼。”
青龙城主眼神微动，没想到尊者竟如此轻易便松了口。
他原本已做好继续推辞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根本不坚持要将他带往神山。
“如此一来，我人族帝国便有两位神明了。”
智慧女神轻声开口，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日后，我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上几分。”
这话她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单纯为人族帝国多出一位守护者而欣慰。
可青龙城主听在耳中，却明白其中另有一层深意。
人族帝国的信仰之力，向来以智慧女神为主。如今忽然多出一位新神，且是在青龙城成神，今后的信仰之力，是否也要分出一部分去？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分润，也足以令任何一位神明心生芥蒂。
好在，青龙城主并无争夺信仰的打算。
如此一来，便不存在与智慧女神的大道之争。
他力量的根基终究是星辰之力，与联盟众神有着本质区别。
其余众生离不开信仰之力，离不开神格，青龙城主却没有这层顾虑。
有信仰之力，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关紧要。
“女神说笑了。”
青龙城主连忙拱手，态度谦逊。
“我才刚刚成神，于神明之道尚且一知半解，许多事情都不曾熟悉。何况我此前久病缠身，方才痊愈不久，实在没有余力承担太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留在青龙城，也只是想先熟悉自身力量，顺带守护一城安宁。至于人族帝国的诸多事务，往后还要仰仗女神多费心力。”
尊者望着青龙城主，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话说得谦卑，实则是在表明态度——他无意插手人族帝国的事务，更无意与智慧女神争夺信仰。
这便让尊者想不明白了。
先前在神山上那般硬气，如今成了神，最根本的信仰之力竟也不主动争取，说放便放。
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百思不得其解。天底下哪有神明不依赖信仰之力的？遍布大陆的神殿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除非，青龙城主那套诡异的力量，当真与众神截然不同。
可那更说不通了——若真如此，他费尽周折成神，又是为了什么？
智慧女神自然听得明白，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既然如此，便依城主所言。”
她轻轻颔首。
“城主既愿留在此处，人族帝国的事务，便只能由我这个旧人多操些心了。”
“能者多劳。”
四个字说得轻柔，其中的意味却格外分明。
青龙城主当即拱手。
“有劳。”
只两个字，言简意赅，不带半分客套。
智慧女神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尊者重新露出那副和善的笑容。
“既然如此，事情便算定下了。”
他朝青龙城主拱了拱手。
“今日便不多打扰城主了。我等还需返回神山，向诸位神明说明此事。”
智慧女神却在此时开口：
“尊者，你先回去吧。”
“我还要回一趟女神殿，那边尚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尊者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智慧女神一眼，似乎已猜到她打算做什么。
片刻后，他只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
说完，尊者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朝下方扫去，恰好落在李万机与大郎所在的方向。
随即，尊者微微颔首。
李万基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尊者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冲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大郎坐在李万机身侧，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他临走前朝咱们点头啊。”
李万基瞥了他一眼。
“打个招呼罢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会是这老头别有深意吧？”
大郎摸着下巴，望向尊者消失的方向。
“不过仔细想想，这老头其实不算坏。就是联盟那条船太大，想掉头也没那么容易。”
李万基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有些事，旁观者看得清楚，当事人却未必愿意承认。
不论尊者今日怀着什么目的，至少从结果来看，是好的。
何况还白送了一份经验加成。
单凭这一点，暂且称他一声好人，也不算过分。
另一边，智慧女神朝青龙城主微微欠身。
“城主，后会有期。”
“女神慢走。”
青龙城主躬身还礼。
智慧女神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转过身，朝李万机所在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
她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大郎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嗓音调侃道：
“她该不会是来骚扰你的吧？”
李万基脸色一黑。
“闭上你的乌鸦嘴，很烦，兄弟！”
“我这是合理猜测——”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然而下一刻，智慧女神当真动了。
她赤足踏虚，一步一莲光，缓缓朝两人飞来。周身圣光流转，长发随风轻扬，宛如自神话中走出的神女。
大郎的眼睛顿时亮了。
“看吧，我就说——”
“闭嘴！”
李万基咬牙切齿地打断他。
可惜已经晚了。
智慧女神的身影越来越近，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显。
李万基只觉一阵头疼，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中却忍不住暗骂。
本来是不打算偷她的。
可她三番两次送上门来，连他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
如今倒好，还故意凑上来调戏人。
既然如此——
那就休怪他收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