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霆的车是回程,肯定经过司明爸的车,司明爸冲到车前,拉开车门,把孩子抢抱在怀里,“明明。”
司明很想大哭,可是懂事的看了看姐姐和妹妹,她们都没有哭,他已经很难受了还是忍着,将头小心翼翼的靠在父亲胸前。
这会子他其实早就有点迷糊了。
昨天晚上在树上吹着风睡觉,是真的很冷很冷,到现在三个孩子没发烧,就是平时身体素质好了。
换个柔弱的大人,估计这会子都得病,何况三个小孩子。
两个大人没怎么交谈,明知道江夫人干了恶心事,司明爸也没有问一句,他抱着孩子上车,车子一前一后的驶离。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他是有着献身精神的军人,不管内心再怎么厌恶,也会问清楚江夫人在哪。
但现在,他不想问,而且只看了乔云霆的眼睛,他似乎就能理解了很多东西。
“孩子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大院里传来一声声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大家的精神都缓过来一些了。
让人从大院把孩子绑走了,大家心里都是特别难受,不用打招呼主动帮着找孩子的大人很多,现在一个消息,大家都可以从山上下来了,不用再找了。
杨玉贞和江晚意早早的迎出来,婆媳俩个搀扶着,是杨玉贞半扶着没用的儿媳妇,张桂兰杨秀娟一群人围在身边。
司家婆媳也是一起出来迎孩子,婆媳两人各成小中心,边上围着军嫂。
一路听人七嘴八舌的说。
“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啊,没事了没事了,可以安心了。”
但担心孩子的五个家长谁都没有说一句话,这时候内心焦虑到,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两眼盯着马路。
“车来了,车来了!”
车子刚停稳,乔云霆抱着月亮率先下车,杨玉贞和江晚意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眼里的急切和后怕,浓得化不开,藏都藏不住。
杨玉贞平日里素来沉稳强势,可此刻脚步都有些发虚,身子微微摇晃,一伸手,月亮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自动扑进她怀里。
两只小胖手紧紧抱着杨玉贞的脖子,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哇 ——” 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声就在杨玉贞耳边炸开。
杨玉贞沙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轻拍着她的背,呢喃着:“我的宝宝,我的乖宝,回来了,没事了,奶奶在呢。”
往日里的强势半点不见,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疼惜,她强壮的大腿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像是站不稳似的,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江晚意早已哭成了泪人,浑身发抖着走过去,双手紧紧抱着孩子和婆婆,三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她生怕一松手,孩子就又不见了。
她哽咽得语无伦次:“月亮,我的月亮,妈妈好想你,对不起,妈妈没保护好你……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
她一遍一遍摩挲着月亮的头发、后背,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哪怕看到一点细小的划痕,都要心疼地抽泣半天,滚烫的眼泪砸在月亮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浸得布料发潮。
“孩子没事就好。”
“孩子回来了就好。”
“孩子到家了我们就放心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好心安慰着。
乔云霆连忙上前扶着杨玉贞三件套,完全不去管其它人,慢慢往家走,邻居们问话,他板着吓人的脸,一句话都不想说。
司家的人也早已在一旁等候。
苏芙盈一眼就看到了司明,一把冲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
司明爸松了手,让妻子安慰儿子。
司明反倒异常安静,没哭没闹,可苏芙盈却控制不住,哇哇大哭起来:“明明,明明,明明,你这个孩子,吓死妈妈了!”
她平时很文雅,但现在太过害怕,声音刺耳,反倒让司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身子微微发抖。
司家老太太也上前,急着想要把孩子从儿媳妇怀里抢过来,嘴里念叨着: “你别吓着孩子,来,明明,奶奶抱,让奶奶看看”。
“明明,明明,我的明明!”苏芙盈平时还是很孝顺婆婆的,但这会子她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死活不放手,两个女人急着抱孩子,下意识角力起来。
司明闭着眼睛,紧紧咬着嘴唇,努力闭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脸上的苍白和浑身的颤抖,都暴露了他被吓得更严重了。
司明的父亲站在一旁,看着被两个女人紧紧抱着、脸色越来越差的儿子,心里又急又气,这是他第一次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孩子从两个女人手里抱了过来,语气沉冷:“别闹了!先回去再说!”
他抱着司明大步往家走,身后的婆媳俩也不敢再争执,连忙跟了上去。
赵晓燕刚下车,她奶奶就急匆匆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疼惜,急切道问:“我的乖孙女,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哪里疼不疼?快让奶奶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孙女身上被树枝勾破的衣角,又看到她沾着泥土的小手,上面破了好多细小的口子,还渗着淡淡的血丝,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揪着似的疼,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晓燕轻轻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从昨天被车子带走,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睡过,山里一夜狼嚎不断,她记着要守护月亮,她不敢睡,也睡不着。
而且她还全力一直在用力,用力握着石头,用力握着树干,有时候狼跳得太狠了,她还要往下砸一下,她砸中狼的时候,狼会叫,她自己也会害怕。
她还时不时的摸摸月亮的鼻子,她不放心,不知道月亮是睡着了,还是吓死了。
等天快亮,狼不叫了,她还是不敢完全放松下来。
她过年也才是十一岁的小姑娘,虽然这一段时间吃得好,身子结实,但哪里能经得住这样的煎熬呢。
直到看到奶奶,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才真正松快下来,疲惫和后怕瞬间席卷了她,再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