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的光洒落在司樱阁中,与淡淡的药香掺和在一起,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樱落早早就起来了,和画婉一起在院中忙活药材,不亦悦乎。
“画婉,这个是给齐煜治疗风寒的药材,还记得我教你的方法吗?一会熬成汤药后,给齐煜送去。”
樱落喋喋不休的叮嘱着,画婉一一应下。
如今,她倒像收了个“徒弟”,将师父传授的医术,也一一教给画婉。
幸好,画婉聪明伶俐,悟性极高,比她自己学医的时候轻松多了。
等熬好了汤药,画婉便给毓庆宫送去了。
只是,画婉前脚刚走,公公蔡德盛就带着人来了。
“哎,大祭司,老奴很抱歉这么早来打扰你。皇上的病情又严重了,已经开始咳血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啊,你还是赶紧去救治皇上吧。”
樱落心下一惊,看来狗皇帝真的时日不多了。
无论她治与不治,皇帝齐爵都撑不过几个月,这便是命数的必然。
樱落故作紧张的模样,收拾了下药箱,就跟着蔡德盛去了。
议政殿内,气氛沉重异常。
樱落步履轻盈地跟随在蔡德盛身后,偷偷打量着殿内的情况。
只见太医院的院判付然之刚刚为皇上诊断完毕,他看见自己进来后,便匆匆离去,只是默默地站在了一边。
显然,刚才的诊断并未取得任何进展,付然之对此显得束手无策。
皇帝齐爵此时正焦灼不安,面容写满了沧桑和疲惫。
看到了樱落前来,他将急切的目光投到了樱落身上,真心的希望樱落会有办法。
因为,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大祭司啊,丹药炼制的情况如何了?”
齐爵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铺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然而,樱落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心里并未受到任何的触动,反而只是觉得可笑。
她想起了齐爵曾经视他人的生命如草芥,因为一点怀疑而灭了她的司樱阁。
如今,他这种结果,让她觉得这一切仿佛是报应。
“皇上,你的身体状况如何,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于延年益寿的丹药,我会尽我所能去炼制,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也爱莫能助了。”
樱落面无表情,声音稳稳的在大殿内回荡,仿佛她只是一座石雕,让人觉得冷硬无情。
“接下来的事宜,还望皇上早做打算。”
齐爵被樱落的态度惹火了,但他又无处发泄。
早知道现在有求于她,当初自己就应该对司樱阁手下留情。
可如今,后悔已是迟了,他的内心争扎无比。
但作为一国之君的他,又怎能容忍樱落如此随意地摆脸色?
“你……你竟然敢和朕这样说话?!咳咳咳……”
齐爵胸中似乎有怒火在熊熊燃烧,心中的懊悔也如潮水般翻涌。
“你是不是怨朕灭了司樱阁,所以才如此敷衍?你故意的是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面对暴怒的齐爵,樱落的心里反倒平静不已。
她不仅不起一丝波澜,而且还一点恐惧之心都没有。
“你说对了,我的确怨恨,你觉得我可能不恨吗?”
樱落垂了垂眼眸,悄然握紧拳头。
“司樱阁对我来说,是亲人一般的存在,失去他们,我心里很难受。然而,我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必然发生的,就像皇上的病情也是注定的一样,没有办法更改,我也同样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齐爵看着樱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费力的伸出手,拽住了樱落的胳膊,大声吼道: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朕命令你再好好想想!朕已经答应你为司樱阁平反,为死去的亲人厚葬了!你还想要怎样?!”
厚葬?
樱落苦苦一笑,黄土埋骨,迟来的平反。
可她的胡爷爷和花婆婆,还有诗意和卫乐,却再也回不来了。
“是的,毫无办法,樱落身为天女,拥有预言的能力,早已经看淡了这些生死离合,只能一切尽人事,顺天意。还希望皇上也能够看开一点,接受现实。”
樱落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她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也都是实情。
她又不是神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哪来的办法长生不老?
就连替狗皇帝延年益寿,她都不愿意。
“你!……”
皇帝齐爵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雪,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失落。
他的身体无力地倚在金黄的龙椅上,仿佛已经被宣判了死亡的命运。
“报!皇上!关于开阳国有要事急报!”
这时,一个侍卫急急忙忙冲进大殿,打断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会是什么事呢?
樱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候有人来报,报告的该不会就是她哥哥的事吧?
端木晋的动作为什么这么快?
樱落还以为会等几天,哥哥才有动作,这样自己还能再想想对策。
没想到,端木晋做事却出人意料。
“皇上,开阳国平战王端木晋和大将军乌洛克已经到达城门之下了,我们该如何应对?他们来的人似乎不少!”
皇帝齐爵沉吟片刻,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眼神中闪烁着果决与坚毅。
“咳咳……不必紧张,咱们就按煜儿的意思办吧,我们大开城门,盛情迎接端木晋和乌洛克进城。”
说着,他努力支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指了指旁边的蔡德盛。
“德盛啊,你上前扶朕出去迎客。朕,绝对不能让开阳国的人看出任何端倪。”
“是!”
蔡德盛狗腿般的应了一声,随即疾步上前搀住齐爵,深怕出什么差池。
果然是哥哥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樱落更是紧张起来。
这是她目前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了。
哥哥是否会与天玑国发动战争呢?
如若两国真的打起仗来,齐煜就避免不了和开阳国发生冲突。
到时候,齐煜究竟会怎样对付自己的哥哥呢?
樱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正站在悬崖的中央,两边都面临着万丈深渊。
万千的思绪像一团理不清的线,缠绕在樱落的脑袋里,让她头疼不已。
还是希望他两别起什么正面冲突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