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里的焦土比平地的焦土厚实,铲子没进焦土,下压铲子将焦土撬开。也不知道继续挖巨坑里的焦土干什么,巨坑挖的越深,越难把挖出来的焦土运到平地上。曹岩重复着用铁铲扎进焦土里,再撬起焦土,只能先堆成一个小土坡,运到平地上太费力气。
早上的风很冷,若是静风尚可。身体的温度散在周身,被飘动冷风吹散,身体散出的热量染了周身寒冷气温又被冷风迅速散掉,重新散出的微弱热量抵挡不住飘动的冷风,冷风就得寸进尺的钻骨。
张追慈和同事走出宿舍看管一众劳力,听到周围响起的鞭子声,其他同事倒是“勤”,天天早上都能听到鞭子挥动的声音。早上挥鞭的一般都是老者,持续十几分钟挥的累了也就停了。
现在比以前严,就算是管理者也不能提前回宿舍了。张追慈站在焦土上,冷风一刮直哆嗦。要是有同事提前回宿舍躲冷风,被其他同事发现,聊天时候细细碎碎的声音总会传开消息。还没听到众人聊天的时候有谁说哪个同事提前回宿舍,就算真的有,也没人发现。要是想提前回宿舍,就要大家一起提前回宿舍,才能谁也不说谁。
站在冷风里太无聊,张追慈扫视远处,几个劳力正在使唤其他劳力做事?高经理也在?!
张追慈好奇的直盯,一个中年劳力正在使唤其他劳力,身旁还站着其他几个看着像是劳力的人,就站着。高经理也是站着,竟然不阻止...是默认了那个中年劳力的行为?
张追慈看着远处中年劳力,大展着手臂指挥他人,动作幅度大的夸张,像是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别人去做什么事情。高经理就站在他旁边,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指挥其他劳力,只能想到是他巴结上了高经理。
可看着中年劳力的动作也太夸张,离很远,也隐隐约约听到中年劳力的吼声。命令同处境的人做事竟然还用吼的,远处其他劳力听到这吼声耳朵哪受的了。
张追慈看着远处衣衫褴褛的几个劳力,其中一个中年劳力绝对是有高经理的默许才一副强横命令他人的样子。也许是有高经理撑腰才这般傲慢,或只是试探高经理能给到何种权限,而尽最狠的方式来试探底线。高经理既然还不遏制,就已经默许了中年劳力现在这样子的吼叫。
高经理懒的亲自看管劳力,派人看管劳力了?就算是这样,怎么也应该派管理者看管劳力才是。张追慈看着远处大展手脚指挥劳力的中年劳力,慈家高层想一出是一出,模式又变了?
“嘿!看啥呢?”
张追慈盯着远处中年劳力的时候,被身旁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寻声看去,是三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管理者来找自己搭话。
“那边那个劳力怎么还命令别人?”张追慈指向高经理的方向说道。
“不知道啊,高经理也在那里,估计高经理有他的安排吧。”一位年轻管理者说道。
“嗯...可是劳力这样子不好吧。”张追慈平淡说道。想着看管劳力的事情交给劳力去做,总会有一部分人能明着懒的。虽然就是站在宿舍外面随意走动,好歹也是站在外面,有个威慑作用,周围劳力不会停下。
“哪知道。高层的心思我们不知道,知道也只能顺着。”一位年轻管理者说道。
“嗯...有了劳力在外面看管,我们过段时间应该就能躺宿舍休息吧。”张追慈想到这点说道。
“想啥呢,怎么可能,还是要有人在外面看管的。”张追慈身旁另一位年轻管理者说道。
“那继续在外面的也是我们吧,年老的不可能想在外面。”张追慈接着说道。
“这,不知道啊。看之后什么安排吧。”年轻管理者迟疑说道。
肯定的!张追慈相信就算以后劳力看管劳力,肯定是要有管理者在外面的,也肯定会变成大多数时候是年轻管理者站在外面。
“是啊,听安排!在这里只能这样!不想站外面吹冷风也没招啊。”张追慈感叹说道。
“我们这里只能这样了......听说家族派了挺多人去棕松市的一个危险区驻扎,那里毁坏的肯定没有这里严重,听说那里的人比我们过的舒服多了。”一位年轻管理者想到促成昙市毁灭的对应的城市,不知棕松市具体毁坏成什么样,但肯定比全是焦土的昙市要好。
“能好吗?被派过去的都是不想去的,谁想去危险区域啊,都是被派去不得不去的,除非离开慈家。”张追慈没好气的说道。这里荒芜一片什么也没有,棕松市虽然没有昙市毁坏的这么彻底,但那边可是危险区域,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的堤防。昙市虽然无聊,安全也平淡,不用整天提着心,相比起来其实都大差不差。
张追慈看周围人动身走向别处,刚才说的话也许太冲了,他们才本能的不再和自己搭话而离开。他们是误解了,自己不是对他们,是一提到慈家就不想好好说话。看附近的同事,几个年轻同事总是挑中年劳力挥鞭,年老的同事反而会挑看起来年轻的劳力挥鞭。
张追慈在焦土上走动,站在原地不动久了,被冷风吹的难受,就本能开始走动。自从来了昙市每天都是看劳力们锄地,还只是来了不到一个月,想到今后要一直如此重复,久而久之的还没到中年同事的年纪,也许就被早早的同化了心境。
盼着中午吃饭,中午吃饭倒是可以提前回宿舍。大白天的,没有谁会做蠢事,快到饭点时间,也就在劳力吃饭之前回宿舍吃饭。
张追慈在焦土上走动,盼着快到中午吃饭时间。就在打饭处附近走动,阳光很好,风太寒冷。小跳着热热身,看附近其他同事甩着鞭子,动作幅度很大,肯定不觉得风吹的冷。
在焦土上随意走动,张追慈闻到香味,中午饭开始做了。每天就盼着吃饭了,寒风里小跑着走去宿舍方向,无聊的一天又过了一半。
张追慈小跑去宿舍旁,紧密簇拥的集装箱外面站着很多同事,都等着吃中饭。
不知是周围的人多还是有集装箱的遮挡,冷风刮的不快了,也没刚才那么冷。
等到看见有人捧着管理者吃的中午饭送过来,站在集装箱外面的管理者集体走进集装箱,等待中饭送到的时候也能坐在宿舍里休息。
张追慈走进宿舍,坐在床位上,明显有放松的感觉。一上午站的太久,吃完饭再小睡一觉,就要盼着晚饭吃什么了。
等待中饭送进宿舍的时候,几个舍友先回来了。张追慈坐在床位休息,只听人讲的,不想参与。等到有人把饭送到宿舍,快步走到门口拿起一盒饭,又坐回床位吃饭。
张追慈吃完中饭就躺着闭眼睡觉,旁边舍友还在聊天,等他们吃完聊完也躺下来休息,宿舍才安静。
张追慈中午闭眼小歇,再睁眼是听到下午的广播铃声。睡了一觉猛的下床站起身,头是晕胀的。站着不动缓一会儿,头晕的时候听到广播铃声格外觉得烦躁。看舍友也被铃声吵醒,陆续走出宿舍。
张追慈跟在舍友身后,走出宿舍,外面的冷很明显。下午也要站在外面,直到同事先吃完饭,才能再回宿舍吃晚饭。晚上天黑就是要有管理者在外面留守,即便现在已经确定了劳力们没有逃跑胆量,也还是要有管理者在外面留守。
张追慈站在焦土上吹冷风,冷风催走,不走不热。周围人挥动鞭子让体温上升,寒风使得人要动起来,寒风仿佛就是想一群劳力受到鞭击。看周围劳力身体好啊,一冷一热的还能每天依旧。身在周围的同事却传来吸鼻涕的声音,冻的感冒了。
张追慈站在焦土,每天就是随便看看。远处一个中年劳力站在高经理身旁大声使唤同处境的人,他绝对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如此大声命令同处境的人,要是以后高经理摒弃了他,一群劳力估计要对他蜂拥而上。高经理就站在他旁边也不管...为什么?也许是想看看一个劳力获得管理者的授权之后会狂成什么地步?或就是因为中年劳力狂成现在这样,众人的注意力才能集中到他身上,众人对这里的不满化做愤怒转移到他身上?毕竟心里是要有依靠的,不自觉的想依靠些什么,心里有一个好的依靠或是坏的依靠都不至于空虚白茫。一群劳力还能在这里继续坚持是为了危险区域里在意的人,是为了谁,相对谁也成了自身心里的依靠。
周围一群劳力定有远的依靠,心里为了遥远的谁。高经理是想把大声命令同处境的人做事的中年劳力培养成众人心里的近依靠?淡化众人对慈家的恶意?这么明显的安排众人怎么可能看不清,心里的矛头最后肯定还是会指向慈家。
张追慈在寒风中走来走去,鞭子挥动的声音听腻了,听的觉得烦躁了,气温越来越冷,熬到天色渐渐淡下。在焦土上走来走去的时候,一群年老同事走去宿舍,吃饭了。
和往常一样,留下刚来慈家就被派来这里的年轻同事继续看守,要等到一群年老吃完晚饭再出来的时候,再去宿舍吃凉了一些的晚饭。张追慈站在外面等着年老同事吃完晚饭,吃不到多热乎的,吃完肯定还要聊会儿天,现在只能继续走走。
张追慈走到新挖还未使用的沼坑附近,看到里面铲地的烧伤男,他单手抓着铁铲,只是上下提落用铁铲戳地面?看他又走几步,又是提落铁铲?
张追慈看烧伤男在沼坑里拿铁铲戳来戳去,明显不像样。好在附近那个大声命令他人的中年劳力在和别人聊天,要是被他看到烧伤男现在这样,免不了一顿吼叫。
“也许是挖到岩石之类的?”张追慈如此想着,再怎么样也该装的像个样子,却一直在提落铁铲。来了昙市很多天,一直看劳力在这里锄地,也没见到岩石之类的,顶多是压的很实很坚硬的土块而已。
张追慈走到沼坑边缘,烧伤男在沼坑里面,视线不可能看到地面上有没有人观察,应该就是挖到难挖的东西了。听到周围响起的笑声,第一想到的就是同事在谈笑,在这里,也只有管理者能笑出声。远望周围年纪相仿的同事互相之间在聊天,想的不同,也是自身难接上话,站在沼坑边缘望着。
张追慈目光扫过周围,天渐渐暗下,现在还能勉强看清远处人的脸。再转身看沼坑里的烧伤男,他有中年劳力看守,晚饭估计是吃不上了。
烧伤男还在戳地,不管坑底有没有难挖的东西,这样终归不好。一直单手提着铁铲落到地上,又换到别处提落铁铲戳几下。沼坑底部也不可能这么大面积的坚硬难铲,可这里也没有多余东西只有焦土啊。
“喂!小伙!你在这里看好他!”慈家高经理的声音在张追慈身后响起。
张追慈听到声音迅速转身看,是高经理,身旁还跟着一个中年劳力。本能的目光远眺,其他年老同事还在宿舍没有出来,高经理吃的那么快?还是没有去吃饭?本来只是觉得无聊随便走走看看,看到自己刚好在沼坑边缘,就挑上自己在这里看守了?
“啊?我为什么要在这...”张追慈面对突然的要求很讨厌,更讨厌的是自己只是随便来沼坑看看,刚好看到自己,就逮着自己在这里替他们看人?!
“小伙子!高大人让你在这里看人,也是让你做好事情!”高经理身旁一位中年劳力对着站在沼坑边缘的年轻管理者大声说道。
“我只是随便来这里看看,我干嘛站在这里。”张追慈平淡说道。
“小伙子别不识趣,嚯嚯,果然还是小伙子。”中年劳力轻笑说道。
张追慈听的心里生厌,自己好歹也是慈家的管理者,眼前中年劳力竟然这么嚣张!看自己年纪小,就本能的嚣张起来...太分不清大小王了!
“你谁啊?我看管什么?”张追慈也带着些许嚣张语气对中年劳力说道。毕竟慈家的高经理还在眼前,已经收敛语气很多了。
“你在这里看管好他!平时也不见你主动管理别人,一动不动的。”高经理指着张追慈严肃说道。
张追慈还准备再怼中年劳力,没想到高经理会站出来替中年劳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