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双方落星轮同一刻激发,一左一右旋转成环,刹那间雷芒四起,星火坠落!
陆离猛提灵力,轮盘微颤,星火划破空间,凝作利刃直取对方识海!
可对面之“执念陆离”毫不退避,星火同样汇聚,一字不差地迎击!
星火对星火,神识对神识!
轰轰轰轰!!
数百道星痕在二人中间连续爆裂,声震如洪钟,光耀若陨星。
高空中,两面落星轮每一次交汇,都撕裂出大片空间乱流,却又因能量对撞而迅速闭合。
短短十息,天地已陷入持续“对称震荡”之中。
谁也破不开谁的攻防,谁也打不破谁的战势。
陆离心中浮现一丝前所未有的错觉:
这场战斗,将永无止境。
只要他出一招,对方便同步施展,完全不会落后半分。
这是一场时间与精神的围困之战,仿佛被禁锢于镜面之中,自己杀不死自己,也逃不出自己。
一念至此,陆离忽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
镜中人也停住了攻势,嘴角带着一点似讥非讽的弧度:
“我即是你心中最坚执的那一念。”
“求胜、求强、求长生。”
“若你此刻心生‘破敌之法’,我便得之。你无敌于外,是因我也无敌于你。”
“你……如何胜我?”
陆离凝望着对面,不再急于催动灵力。
落星轮继续旋转,天地之间星辉乱舞,时间仿佛凝固于这永恒的战场中。
陆离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放弃了灵力灌注。
他收回了落星轮。
下一刻,对面的自己也收回了落星轮。
此刻的陆凡,立于虚空中央,浑身气机如潮涌动,剑意环绕,如墨如血,浓烈至极。
对面的“他”,那执念投影,同样立身虚空,一动不动,却如镜中之他,所有气机、姿态、呼吸,分毫不差。
陆凡眼神微凝。
“法术法宝皆无效,所有的术法和法宝,都只能陷入对冲之局……”
他缓缓闭目,心念一沉。
剑意!
他抬手,一指点出!
嗡!
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意划破长空,笔直斩向“他”对面!
可几乎同时,那执念之影也挥出一剑,同样轨迹、同样速度,撞在一起,轰然溃散。
“剑意,同样。”
陆凡再不迟疑,灵识沉入神魂深处,强行调动体内第二道意境。
那是……
轮回意境!
一瞬之间,天地暗沉,苍白的花瓣从虚空落下,一座死地般的轮回之景浮现于背后。
陆凡身后出现了一轮灰白色的轮回圆影,时间仿佛凝固,他一步踏出,轮回法则在他身上缠绕、涌动、崩碎。
可下一刻,对面那执念陆凡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了轮回之影。
两股轮回意境彼此抵死交缠,卷起无声风暴,仿佛要将整片幻境吞没!
陆凡目光微颤。
“连轮回意境……也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刻,右手猛然握拳!
剑意、轮回意境,两者齐齐运转!
融合!
剑轮回,一道无法言说的力量,在他手中逐渐形成,那是一种撕裂法则、扭转时空的斩杀之意!
对面之“我”,依旧如影随形,轮回与剑意融合,如同镜面回照,毫无偏差!
二人同时出剑!
轰!
虚空当场崩碎,幻境都裂开了大片裂缝!
陆凡却不退反进,死死盯着那裂开的天幕。
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剑!
轮回钟中,那一刻,他好似窥见未来,窥见了第二步的道路,一道无法名状的剑意自虚空落下,似来自另一个时代,另一个自己。
那一剑,并非此时此刻的陆凡能施展之力!
可,他能临摹!
他并不需要真正掌握那一剑,只需从那一剑的“神韵”“轨迹”“回响”中,抽取那属于未来的一道残痕!
此刻!
陆凡忽然止住所有力量的运转!
他闭目,剑却缓缓抬起——
他不再催动灵力,也不融合意境。
他只是抬手,一剑斜斜指天。
“什么都不需要,我只需,像那一剑一样。”
天地,忽然一沉。
那一刻,执念之影愣住了。
它第一次,没有同步动作。
陆凡缓缓踏前一步,唇齿微启:
“这一剑,不是来自现在之我,而是……未来的我。”
下一刻,他一剑斩落!
那剑,并无剑气。
却仿佛将整个执念幻境,劈成了两半!
“咔——”
对面之影,眉心裂开一丝细微的裂痕,然后,彻底停滞了。
它无法复制这一剑!
因为那剑,陆凡也从未真正出过。
他只是临摹,只是记忆。
执念影之“我”,无法模仿未来。
镜像中人,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从未见过的斩痕。
最终,它笑了:
“原来如此……”
“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你了。”
“那就……去吧。”
它闭目,灰飞烟灭。
下一息,幻境崩塌!
陆凡猛然睁眼,双目之中依旧残存那一剑的余韵,整个人仿佛从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而他身前,那执念之地彻底塌陷,化作无尽混沌风暴,消散于天地之间。
落星轮静静悬于掌心,轮回意境与剑意隐匿于体内深处。
但陆凡知道,那一剑的神韵,已刻在他心中。
那是未来的剑,甚至代表着可能通往第二步的道路,但从此刻起,他会走向那未来。
陆凡环顾四周。
身侧,魔僧盘坐于地,满头冷汗,牙关紧咬,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法袍之下肌肉不断抽搐,仿佛正在与什么极端可怖的存在交战;
他双手合十,佛光暗淡,周身那两具傀儡尸人也在轻轻颤动,却不敢妄动。
白衣女子,则端坐于另一角,身影挺直,却一动不动,眉心微蹙,纤指紧扣膝盖,指甲几乎陷入血肉。
她唇角噙血,长睫轻颤,面容却冷若寒霜,一丝神念气息偶尔逸出,便引得周遭虚空震荡,似是正承受某种极端执念的反噬。
陆凡收回目光,眸光沉静。
“还未破境……果然,这第七层,不以强弱为准,而在执念之深。”
这执念幻境,越是心中藏有不可化解之事,便越难斩破心魔。
而他,虽非毫无执念,但自从踏入轮回钟那一日开始,他便已将“未来”的影子印入心中,那未来一剑,虽非真实,却恍若前路之锚,令他拥有一种超越当前困境的“破局可能性”。
而魔僧与白衣女子——
一人负恨万年,一人执念深重。
他们,反倒被困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