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的脑子里翻涌着所有可行的方案,像烧红的铁片骤然浸入冰水,刺啦作响。
他目光掠过战场边缘,落在奥瑞斯康王身上。
眼下能挡住星铁公爵的,就只有这位王。
他虽也是入圣级,血条同样只剩一半不到,但撑上几刀应当还有可能。
林晨的动作刚冒出一丝意图,奥瑞斯康王已经读懂了。
他没退,反倒往前迈了一步,银白细剑横在身前,剑尖微沉,摆出一个极收敛的防御起手式。
“引它过来。”
奥瑞斯康王的声音沙哑,可字字落地有声。
林晨没犹豫,脚下一拧,身体贴着冰面滑出一道弧线,直朝奥瑞斯康王的方向奔去。
可没跑出多远,后颈就已贴上一股冷意。他猛地压低重心,身体朝右侧拧了半个身位。
下一秒,黑刀残刃擦着左肩掠过,削掉一小截肩甲边缘的皮料。
寒气顺着破损的甲缝渗进去,冻得他整条左臂一僵。
但他没停步。
脚掌碾在冰面上,用尽最后一股力道,整个人扑进了奥瑞斯康王身侧十码之内。
星铁公爵的追击没因林晨变向而中断,脚下连续三个碎步调整方向,黑刀残刃横着扫出半圆,从外侧直切林晨后背。
刀锋刚要触及脊背,奥瑞斯康王的银白细剑从侧面刺出,剑尖精准点中黑刀刀身的侧面,角度刁钻得近乎贴着刀面滑进去。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拨开了轨迹——刀锋擦着林晨背甲边缘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没能破甲。
“退到后面去。”
奥瑞斯康王的声音从林晨身侧传来,简短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没回头,银白细剑点开黑刀后顺势翻转半圈,剑尖下沉,重新横在身前,稳稳挡在星铁公爵和林晨之间。
星铁公爵的魂火猛地一跳,苍白色光点里闪过明显的怒意与意外。
他原本只盯着林晨,此刻才真正把视线落在眼前这个半路杀出的落魄王身上——王袍残破,肩头凝着血痂,左掌时源之晶只剩指甲盖大一抹余晖,连身上的霜都没抖干净。
“给我让开。”
公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深处挤出的霜风,字字带着刺骨寒意。
奥瑞斯康王没有回应。剑尖微微上扬了半寸,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公爵不再废话。
黑刀残刃猛地一收一放,刀身翻转半圈,刀尖朝下,裹着灰白寒气直刺奥瑞斯康王胸口。
这一刺比追击林晨时还快上半分,刀尖前空气压缩成锥形,泛着浑浊光晕,压得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奥瑞斯康王瞳孔一缩。
左掌时源之晶骤然一亮,亮光只持续半息,晶石表面却涌出一道细如发丝的七彩光束。
光束没有直迎黑刀,而是斜射向公爵持刀的右腕关节。它穿过暗灰色屏障的缺口,精准打在腕骨与甲片的接缝处。
公爵右腕猛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钳住,动作骤然慢了半拍。
黑刀失去精准方向,刀尖偏移两寸,擦着奥瑞斯康王肋侧衣料,刺入身后碎石堆。
轰的一声闷响,碎石四溅。奥瑞斯康王被冲击力震得退了半步,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又渗出新的血丝。
但他没倒下,也没退第二步。
银白细剑趁这短暂间隙探出,剑尖直取公爵持刀手腕内侧筋腱——那里甲片覆盖较薄,是个连接点。
叮。
剑尖点在甲缝上,未能完全刺穿,只崩落一小块碎甲。
但奥瑞斯康王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剑逼得公爵收刀后撤半步,追击节奏被打断,仇恨也随之转移。
星铁公爵后退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眼右腕甲缝上那道浅浅的白痕,苍白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再抬起眼时,怒意已经压过了意外。
“以你现在状态,挡不住我。”
奥瑞斯康王仍不答话。
左手垂在身侧,时源之晶余晖正急速消退,刚才那一束光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时间力量。
他攥了攥左拳,指尖按进掌心,用痛觉把涣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公爵不给他喘息机会。
黑刀残刃第三次抬起,这次刀身上浮出的不再是灰白光丝,而是一层薄薄的黑色霜花——那些霜花比冰更冷,比铁更沉,边缘泛着微弱的墨蓝暗光。
奥瑞斯康王瞳孔再次一缩。
他认得那种黑色霜花。
堕渊侵蚀。
此刻的公爵已不是在用领域能量战斗,而是在燃烧魂火本源。
那是拿真正的生命之力换取力量,代价极大,但换来的爆发力也极其恐怖。
黑色霜花从刀尖蔓延到刀身,周围空气发出细碎崩裂声,像冻裂的冰面被反复敲打后的余响。
“所有人集火它四肢关节!”
林晨的声音从奥瑞斯康王身后炸开。
他重新站起来,右臂还在抖,左肩冻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弓已重新握在手里。
公爵的龟甲护盾移到了胸喉要害,四肢和腰腹的甲壳暴露面比之前更大。
而黑色霜花附着刀身后,公爵右臂甲壳上出现了新的裂纹。
裂纹很细,只有林晨这种常年盯着靶心练箭的视力才能捕捉到,但那个位置,确实是新的破绽。
“三点钟方向!右肘关节内侧!”
箭已先于指令飞出。破甲箭贴着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在距离公爵脚下三码处猛地弹起,以一个极刁的角度射入右肘甲壳那道新裂痕深处。
“轰——”
清脆碎裂声,一小片甲壳从公爵手肘内侧崩落,露出里面暗灰色骨骼。
骨骼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壳。
伤害数字弹出:“ -
”。
不高,但那是破甲后的裸露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