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别南华城》
北门辞故老，晓色染素襟。
剑阁旗飘远，学塾语切深。
刀痕留壁石，丹魄寄山林。
薪火传无尽，长留一寸心。
南华城，城主府。
正堂内，南华城主端坐上首，几位长老分坐两侧。云辰、海兰、沐雪瑶三人坐在客位，叶青和阿璃站在一旁。
气氛有些凝重。
“三位真的要走？”城主开口，声音低沉。
云辰点头：“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该留的东西也留了，再待下去也无益。”
城主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深深一礼。
“三位对南华的恩情，南华永世不忘。”
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行礼。
云辰连忙扶住城主：“城主不必如此。我们几个在南华这段时间，也受了不少恩惠。这些事，都是应该做的。”
海兰也道：“是啊。若不是南华收留，我们几个说不定还在外面流浪呢。”
沐雪瑶笑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南华呢。要不是在这里安定下来，我也建不起学塾，教不了那么多学生。”
城主摇头：“三位太谦虚了。你们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云公子留刀道传承，海兰姑娘留剑道传承，雪瑶姑娘留丹道传承，哪一样不是我南华千年难遇的机缘？”
他看向叶青和阿璃：“还有你们两个，虽然年纪小，做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机关术与丹糖结合，这个想法了不得。将来若能成功，说不定能开创一个新流派。”
叶青和阿璃红了脸，连连摆手。
“好了，不说这些客套话了。”云辰道，“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城主一怔：“这么急？”
海兰点头：“外面还有事等着处理，不能耽搁太久。”
城主欲言又止，最后叹道：“既如此，我也不强留。只是有一事相求——”
他看向三人：“三位离开后，若有闲暇，能否每年给南华写封信？报个平安，也好让我们放心。”
云辰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这是自然。”
“那就好。”城主舒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三块玉牌，“这是我南华的最高客卿令牌。持此令，在南华地界内，可调动一切资源。三位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云辰接过令牌，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流转。
“城主厚赐，我们收下了。”
海兰和沐雪瑶也接过令牌，郑重收好。
城主又取出一只玉盒，递给叶青：“这是我私人送你的。里面是一套机关术古籍，据说是上古一位机关大师所着。你拿回去好好研读，说不定对你有用。”
叶青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多谢城主！”
城主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将来做出名堂了，别忘了南华。”
叶青重重点头。
……
次日清晨。
南华城北门外。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城门口却已站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朝气蓬勃的少年，有衣着朴素的农人，也有气度不凡的修士。
云辰四人来到城门口，看到这阵势，都是一愣。
“你们这是……”云辰看向为首的城主。
城主笑道：“大家听说你们要走，都来送送。拦也拦不住，就由他们去了。”
云辰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
有剑阁的弟子，手里握着剑，眼圈微红。
有学塾的学生，捧着连夜赶制的点心，眼巴巴地看着沐雪瑶。
有祖祠的长老，拄着拐杖，神情肃穆。
还有无数叫不上名字的普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不舍与感激。
“云公子——”
人群中，一个少年冲出来，噗通跪在云辰面前。
是周云鹤。
“云公子，您的刀道传承，我一定会好好参悟。将来若有所成，定不负您今日所授！”
云辰扶起他，笑道：“不必如此。好好练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周云鹤重重点头，退到一旁。
秦雨霏和岳峰也上前行礼，海兰同样勉励了几句。
最热闹的要数学塾那边。
几十个学生围着沐雪瑶，七嘴八舌地问：
“雪瑶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雪瑶姐姐，我炼的培元丹成功了，你尝尝！”
“雪瑶姐姐，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你！”
沐雪瑶一一应答，收下学生们的心意，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袋，递给周老。
“这里面是我临时炼的一些丹药，留着给学塾应急用。以后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写信。”
周老双手接过，眼眶湿润：“姑娘放心，老朽一定把学塾办好。”
沐雪瑶拍拍他的手背，转身看向叶青和阿璃。
“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难题别硬撑，多想想，多问问。实在解决不了，就给我写信。”
叶青和阿璃红着眼眶，连连点头。
“雪瑶姐姐，我们一定会做出成绩的！”阿璃哽咽道。
沐雪瑶摸摸她的头：“我相信你们。”
天色渐亮，晨雾散去。
云辰看了看天色，转身对众人抱拳。
“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几个，就此告辞了。”
众人纷纷还礼。
“云公子保重！”
“海兰姑娘保重！”
“雪瑶姑娘保重！”
“叶青、阿璃，常回来看看！”
云辰四人转身，向北走去。
走出几十步，云辰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南华城。
城墙上，那道深深的刀痕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城楼上，剑阁的旗帜迎风飘扬。
学塾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
他笑了笑，转身继续前行。
“走吧。”他说。
海兰和沐雪瑶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叶青和阿璃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直到南华城的轮廓渐渐模糊在晨雾中。
……
城门口。
城主久久伫立，望着四人远去的方向。
“城主，回去吧。”一位长老轻声道。
城主摇摇头：“再站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那长老：“你说，他们几个，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长老沉吟片刻：“云辰公子，刀道已至化境，将来有望证道刀神。海兰姑娘，剑魂已成，剑心可期。雪瑶姑娘，丹道通玄，日后必成丹道宗师。至于叶青和阿璃——”
他顿了顿：“那两个孩子，心思灵透，又肯下功夫。再加上三位留下的传承，将来的成就，恐怕不在三位之下。”
城主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说得都对，但又都不对。”
长老一怔：“请城主明示。”
城主看向远方，缓缓道：“云辰的刀，海兰的剑，雪瑶的丹，都是当世绝顶。但真正珍贵的，不是他们留下的那些东西。”
“那是什么？”
“是那口气。”城主道，“那口气叫‘不甘平庸’。有了这口气，再平庸的人也能走出自己的路。没了这口气，再好的传承也只是摆设。”
长老若有所思。
城主转身往回走：“回去吧。好好守着他们留下的那些东西，更要守住那口气。将来南华若能出一两个真正的人物，才对得起他们今日的这番心意。”
长老跟上去，忽然问：“城主觉得，那口气能守多久？”
城主脚步顿了顿。
“那要看南华的子弟们，还记不记得今日的这一幕。”
他继续前行。
身后，晨光洒满南华城。
城墙上那道刀痕，城楼上那面剑旗，学塾里那些丹香，还有无数人心中那份感激与不舍，都在晨光中静静延续着。
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一代又一代人之间，悄悄传递。
薪尽火传。
不知其境。
欲知后事，请读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