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随手一抛，一杆由黑白二色组成的古朴天平瞬间出现在了虚空之中，天平的横梁是一根通体漆黑的不知名木料，两端的托盘分别由纯白和纯黑两种截然相反的光芒凝结而成，白色的托盘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圣光，黑色的托盘则翻涌着阴冷而深邃的暗影。
整架天平悬浮在苏灿和柳生次郎之间，横梁微微倾斜，像是在等待有人将赌注放上两端的托盘。
下一刻，柳生次郎腰间那柄被他视若生命的唯一至宝太刀，和苏灿头顶悬浮的永恒熔炉，同时出现在了天平的两端。
太刀落在黑色托盘上，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一连串不甘的哀鸣，暗紫色的刀芒疯狂地吞吐闪烁，试图挣脱天平法则的束缚。
永恒熔炉落在白色托盘上，炉盖轻轻开合了一下，像是在对这种低级的规则较量表示不屑。
天平横梁在两件至宝落盘之后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稳稳地停在了正中央，两件至宝同时被天平法则压制，暂时失去了作用。
“这怎么可能？”
柳生次郎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认知里，唯一至宝是无可匹敌的，就算是七阶巅峰的强者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让它失效。
但此刻，它就像一把废铁一样躺在天平的托盘上，连一丝刀气都发不出来。
若是此刻苏灿动手杀他，他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但苏灿并没有趁机动手，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柳生次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人：“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就要来杀你了。”
柳生次郎红着眼睛，牙关紧咬，握着刀柄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现在施展的刀法名曰神魔一刀斩，这门刀法是柳生家族祖上传下来的最强杀招，全篇只有一刀。
此刀上可斩九天神佛，下可斩地狱恶鬼，蓄势的时间越长，威力便越强，理论上蓄势可以无限叠加，直到施展者的身体承受不住为止。
但它的代价同样极其恐怖，蓄势过程中凝聚的杀气会持续侵蚀施展者的经脉、血肉、骨骼和神魂，蓄势超过一定程度之后，施展者自己的肉身会先于敌人开始崩解。
他不能现在就斩，他必须等，必须把这一刀蓄到自己的极限，蓄到足以跨越那道天堑的程度。
否则以他现在和苏灿之间的实力差距，仓促出刀连对方的护体煞气都破不了。
苏灿也仿佛并不着急，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安静地看着他，手里的金色长枪枪尖微微下垂，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就这样大概十秒之后，柳生次郎背后的恶鬼纹身已经完全成型。
它不再是一副平面的纹身，而是一头真正从纹身中挣脱出来的立体恶鬼。
恶鬼的上半身从柳生次郎的背部探出，青色的鬼爪扒着他的肩膀，幽绿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苏灿，血盆大口张到了极限，嘴里的断刀疯狂地颤抖着，发出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恶鬼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将近十丈高，它的下半身仍然连着柳生次郎的背部，但上半身已经几乎完全实体化，连皮肤上的毛孔和鳞片都清晰可见。
而柳生次郎本人的状态则极其惨烈，他的七窍同时开始流血，握着刀柄的双手虎口全部炸裂，鲜血顺着刀鞘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脚下的虚空中。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像是一条条暗青色的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胸口的剧痛告诉他自己能承受的极限已经快到了，如果再继续蓄下去，神魔一刀斩还没有斩出去，他自己就会先被那股恐怖的杀气绞碎。
“死！！！”
他嘶吼一声，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太刀，刀身出鞘的那一瞬间，他背后的恶鬼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恶鬼的虚影和柳生次郎的刀势同时向前扑出，在虚空中融合成了一道长达数万里、高达数千里的暗紫色刀气。
刀气的形状不是普通的弧形斩击，而是一尊张开血盆大口向前吞食的完整恶鬼，恶鬼的嘴就是刀刃，恶鬼的利爪就是刀背，恶鬼翻涌的煞气就是刀气周围撕裂空间的暗紫色电弧。
这一刀撕裂了虚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切成两半，空气、空间、法则、光线，通通被这一刀从中斩断。
刀气掠过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海水向两侧排开形成的浪墙高达数十万光年，沟壑底部甚至能看到裸露的海底岩石。
在柳生次郎那满含希望的注视之下，这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全部意志的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苏灿身上。
然后，只听“铛”的一声，那股足以撕裂六阶强者护体真元的毁灭性刀气，撞在苏灿的身上，发出了如同铁钉敲在铜钟上一般的清脆响声。
响声在虚空中回荡了半息，然后那股刀气便像是撞到了礁石的浪花一样从中间向四面八方碎裂开来。
暗紫色的刀气碎片在空中翻飞洒落，每一片碎片都还残留着神魔一刀斩的锋锐刀意，但它们在脱离主体刀气之后便迅速失去了方向，在空中胡乱飘荡了几息之后便消散于无形。
而苏灿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身上的衣服被切开，然而皮肉上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吹过了一阵微不足道的微风。
“这！这怎么可能？”
柳生次郎愣在原地，手中的太刀还保持着斩出的姿势，但刀身上已经没有了丝毫刀气。
他的七窍还在流血，虎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浑身痉挛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些疼痛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蓄势到了肉身承受极限、赌上毕生修为和家族荣耀才斩出的最强一刀，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没有破开。
这种差距已经不能用实力差距来形容了，这是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