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医用小手电,光线聚焦,一寸寸扫过疤痕肌理。
她看得极细,从伤口深浅,结痂状态,肌肤异化程度,到皮下隐约蔓延的毒素纹路。
逐一排查,不敢放过半点异常。
几秒、十几秒、半分钟……
漫长的死寂碾压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周悠然的眉头,随着观察时间拉长,一点点死死拧紧,脸色愈发凝重,最后彻底沉了下来。
她放下手电,指尖悬空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
怕刺激到深层异化毒素,语气沉重无比。
“情况,比我预想的差太多了。”
一句话,瞬间击碎众人心里的期盼。
“怎么回事?!”
张真源瞳孔骤缩,立刻开口追问。
“马哥和岚岚不是一直压制毒素吗?怎么会更严重?”
周悠然轻轻摇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治愈异能只能压制表层毒素扩散,做不到根除,而且这不是普通变异飞禽,应该是高阶。
现在毒素已经和小宋的面部肌肤彻底缠死,疤痕纤维完全硬化,表层看着只是狰狞,实则皮下已经形成了不可逆的固化层。”
叶蓁蓁心脏狠狠一抽,急声追问。
“那现在能治吗?有没有办法淡化,剥离毒素?”
周悠然沉默两秒,没有敷衍安慰,也没有刻意画饼,坦诚得残酷。
“当下,我没有立刻见效的治疗方案。”
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所有人头顶。
门口的贺峻霖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
刘耀文牙关一咬,拳头死死攥紧,满腔无力。
严浩翔和丁程鑫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沉郁。
最致命的是,这句话精准砸在了宋亚轩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瞬间彻彻底底,粉碎殆尽。
之前所有人的安抚,所有的期盼,所有的自我宽慰,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果然。
果然是治不好的。
连专业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他这张脸,真的彻底毁了。
宋亚轩缓缓收回侧脸,轻轻摆正头颅。
遮住伤疤的动作温柔又疲惫,眼底的光亮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没有崩溃,没有哭闹,甚至没有半点委屈。
“小宋,你先别这样!”
周悠然见状立刻急了,连忙开口补救。
“我是说当下没有立刻见效的办法,不是彻底治不好!你别误会!”
叶蓁蓁也立刻上前,声音发颤。
“对!悠然只是说现在没办法,不是根治不了!我们还有机会!”
宋亚轩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波澜,却透着彻骨的疏离。
“没事。”
轻飘飘两个字,听得众人心脏发疼。
张真源快步上前,沉声道。
“周姐,你把话说清楚,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别只说一半!”
周悠然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思路,语速极快。
“基地有完整的医疗实验室,全套化验设备,还有成型的医疗团队,蓁蓁你留存的医疗物资也很齐全。
我需要取样、化验、分离这一种特殊异化毒素,分析它的肌理粘连特性,再针对性调配祛疤、软化、剥离毒素的专属药剂。
异能治不了这种结构性固化疤痕,但是精准的生物药剂、分层肌理修复,可以做到。
只是需要时间。”
她再次看向宋亚轩,语气郑重笃定。
“亚轩,我可以向你承诺,这伤绝对不是不治之症,只是修复周期会很长,需要耐心配合研究调理。”
这番话逻辑清晰,句句属实,是实打实的希望,不是空洞的安慰。
可此刻的宋亚轩,已经听不进去了。
人心的希望一旦崩塌,再动听的承诺,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抬眼,目光澄澈却空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一片看淡的漠然。
“需要多久?”
周悠然微顿,如实道。
“我不敢保证具体时间,可能十天半个月,可能更久,要看毒素化验结果和药剂适配度。”
没有确切时间,没有肯定结果,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可以治”。
宋亚轩轻轻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却没有半点暖意,反而透着浓浓的自嘲。
“也就是不一定。”
“不一定能治好,不一定能恢复原样,不一定能淡化干净。”
他轻声复述,每一句都像在凌迟自己仅剩的自尊心。
“小宋,不是不一定!”
周悠然急忙辩解。
“是需要过程!末世很多疑难创伤都需要阶段性调理,只要毒素能彻底分离,疤痕就能逐层淡化!”
“我知道你是好意。”
宋亚轩打断她,语气温顺又疏离。
“辛苦你了,悠然姐。”
礼貌,客气,彻底拒人千里。
贺峻霖急得眼眶发红,冲进房间,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
“亚轩!你别这样!你给我们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机会行不行?我们等得起!多久都等得起!”
“没必要的。”宋亚轩轻轻挣开,动作轻柔,态度坚决,“就这样吧。”
刘耀文喉间发紧,冷着脸低吼。
“什么叫就这样?!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让人检查,现在就因为一句需要时间,直接放弃?”
“不是放弃。”
宋亚轩垂眸看着怀里懵懂的小卷卷,声音淡淡的。
“是接受了,我接受我这张脸好不了了,接受我以后就这样了,大家别为我折腾了。”
一句接受,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心口闷得发慌。
马嘉祺温柔劝道。
“亚轩,别这么消极,周姐从来不会骗人,她既然敢承诺,就一定有把握,我们慢慢治,总会好的,就算是普通的伤,也不会一下就恢复啊。”
“嗯。”
宋亚轩乖乖应声,左耳进右耳出,面上顺从,心底毫无波澜。
“我知道了。”
典型的敷衍应答。
你说你的,他听他的,道理全懂,心态彻底死了。
叶蓁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彻底麻木的模样,心疼得浑身发颤,红着眼抓着他的手腕。
“宋亚轩!你看着我!”
“你明明就不甘心!你明明就很在意!别装无所谓行不行?”
宋亚轩缓缓抬眼,看向她通红的眼眶。
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细碎的情绪,却不是委屈,不是不甘,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