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凌华狠狠瞪了傅辰一眼，伸腿踩了他一脚。
傅辰也不恼，反手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华华，你很不乖哟～”
宫凌华的脚踝被他握住，即便隔着薄薄的袜子，她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耳根的热度猛地蹿到了脸颊上，但面上还是强撑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傅辰，你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没人看。”傅辰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目光甚至还坦然地扫了一圈桌面，林雨薇正在埋头吃烤肉，何益恒正专心致志地翻烤盘上的鸡翅，唐晓茹正在喂那两条青蛇，确实没人注意下面发生了什么。
“你要再不放手我就喊你耍流氓了。”宫凌华在下面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有本事你就喊。”傅辰往她耳朵上轻轻吹了一口热气，“不过晚上你就别想跑了。”
宫凌华只觉得后腰一麻，连带着脊椎骨都僵了一瞬。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咽了回去，另一只手在桌底下摸到傅辰的大腿，狠狠拧了一把。
傅辰眉头跳了一下，面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闲心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力道见长啊，是不是平时没少偷偷练？”
“少贫嘴，放手。”宫凌华的耳根已经红透了，生气地说，“我数三下，一——”
她刚数出一个数字，傅辰就松开了手。
宫凌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次居然这么听话，一口气悬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他松开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傅辰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地拿起夹子，翻了一下烤盘上已经微微焦黄的鸡翅，语气很是自然：“鸡翅差不多了，谁要？”
“我要。”何益恒立刻接话，把碗递了过去，打破了桌上那一瞬间的微妙。
傅辰夹了两只鸡翅放进何益恒碗里，又夹了一只放到唐晓茹碗边的碟子里，最后看了一眼宫凌华碗里还堆着的肉，便没有给她夹，只把剩下的一只鸡翅夹到自己碗里。
林雨薇瞪了他一眼，把他碗里的鸡翅给夹了出来，生气地说：“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
傅辰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没说你要吃呀。”
“你……”林雨薇又噎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嘴皮子功夫，在傅辰这里居然讨不到半点好。
“行，你厉害。”林雨薇闷闷地丢下一句，在鸡翅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傅辰扬了扬嘴唇，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师妹身上。
她用筷子把碗碟里的鸡翅夹起来，低头慢慢撕着肉喂给盘在手腕上的小青蛇。
小青蛇昂着脑袋，竖瞳紧紧盯着她指尖的肉丝，信子轻轻吐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把那缕肉丝卷进了嘴里。
何益恒坐在旁边，一边啃鸡翅一边看她们互动，目光落在那条翠绿的小蛇身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紧绷。
他甚至觉得那条蛇吃东西的样子……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只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小小青蛇就爬到了他的手腕上。
“啊……”何益恒惊呼一声，差点没从座位上蹦起来。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小小青现在吃不了肉，只能吃草药，这会儿他应该饿了。”唐晓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何益恒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比小青蛇小了一圈的翠绿身影。
小小青蛇正昂着脑袋，红色的竖瞳亮晶晶地盯着他，信子轻轻吐了一下，像是在等他投喂。
他僵着胳膊不敢动，声音有点发虚：“草……草药？我上哪儿给它找草药去？”
唐晓茹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几片晒干的深绿色叶片，放在自己掌心里递到他面前：“这是薄荷叶和鱼腥草晒干后碾成的碎片，它平时吃这个。”
何益恒看着掌心那几片干巴巴的碎叶子，又看了看手腕上那条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小青蛇，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一小片递到小小青蛇嘴边。
小小青蛇凑过去嗅了嗅，然后张开嘴，慢条斯理地把那片干叶子叼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尾巴尖微微翘起，像是在表达满意。
何益恒看着它那副乖巧的样子，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它吃东西还挺斯文的……”
“那是饿了的时候。”唐晓茹在旁边淡淡地开口，“吃饱了就不理人了，脾气大得很。只有它老婆在身边时，这个小坏蛋才会听话。”
何益恒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条正慢悠悠嚼着干叶子的小小青蛇，又看了看那条盘在唐晓茹腕间的小青蛇，忽然觉得唐晓茹说的话很有画面感。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餐厅里回响了起来：“啊——！有蛇！！！”
小小青蛇明显被这个叫声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僵了一瞬，然后猛地缩回了何益恒的袖口里，露出半个脑袋，红色的竖瞳警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何益恒也被那声惨叫惊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腕上的小小青蛇甩出去，但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把那个小家伙稳稳地护住了。
傅辰他们顺着声音看过去。
隔壁桌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生正站在椅子旁边，脸色煞白，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们这个方向，嘴唇都在抖：“蛇……有蛇！就在那个男生的手腕上！”
餐厅里原本热闹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了大半，几桌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何益恒这才意识到，刚才小小青蛇钻进他袖口的时候，尾巴尖还露在外面，翠绿的颜色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难怪会被隔壁桌的人看到。
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唐晓茹已经站了起来，语气平淡：“不好意思，那是我的宠物蛇，没有毒，也不会咬人。”
说着，她便朝何益恒伸出了手。
何益恒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把袖口里的小小青蛇引出来，轻轻放到她掌心里。
小小青蛇似乎还有点惊魂未定，尾巴紧紧缠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唐晓茹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头对着它轻声说了句什么，小小青蛇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温顺地盘在了她腕间。
隔壁桌那个女生看着唐晓茹把蛇拢在掌心里，脸上的血色才慢慢回来了一些，但依然站得离自己的椅子远远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你……你怎么把蛇带进餐厅里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它一直待在我身上，没有乱跑。”唐晓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目光却微微沉了一下，“抱歉吓到你了。”
说完，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把两条蛇都收了进去，系好袋口，重新挂回腰间。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个女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同桌的同伴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劝了几句，她这才重新坐了下来，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唐晓茹这边瞟，带着几分余悸。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嘈杂，炭火声、交谈声、碗碟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刚才那场小插曲只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