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经过快半个月的路程,谢富年终于到了地方。
幸亏阮纾在这里把醉香楼买下来了,不然他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这儿媳真好!
在旧友面前炫耀一番~
京城酒楼就几家,这不都知道商人齐聚京城。
酒楼老板鸡贼,房钱翻了五倍。
人家不怕骂,就是干完这一票不干了而已。
开在京城,日日亏。
如今正是回本的好机会。
饶是谢富年走遍大燕,都没住过这么贵的客栈,明摆着宰钱。
大家是有钱,可不是傻子。
重新开门没多久的醉香楼迎来了事业巅峰期。
在谢富年的组织下,整个醉香楼的房间住满了各地富商。
崔妈妈高兴的很,伺候这些富商比京城这些抠门鬼好多了。
早就说不做那些皮肉生意了,姑娘们都卖艺不卖身,可偏偏有些人喜欢动手动脚。
你看人家这些富商,全程都没提过要姑娘,甚至连听曲都没说过。
富商:到了京城,刀架在脖子上,谁有心情听曲?
……
“彭彭彭!”
天字号房的门被敲响,里面过来叙话的两个旧友脸色一变。
老管家带着警惕走到门口,先出声问谁。
外面说是伙计,但看门上的影子分明是两个人。
一个是伙计,另一个是谁?
大脑互相乱想之际,把门打开,迎面看见的是一封信。
“家中急信!”
“啪嗒——”
屋里,椅子倒在地上。
谢富年急了忙慌起来,问出什么事了。
送信的下人也是跟着一起过来的,完全不知道啊,把目光放到后面跟着的送信人。
送信人:Σ(っ °Д °;)っ别看他,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老管家接过信,颤抖着手递到谢富年面前。
谢富年伸手要接,可怕里面是不好的消息,要接到时又停了下来。
两个旧友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那个…老谢,这几天赶路累的慌,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两人一起走。
走到谢富年身边时,想了一下,两人脚步一停,扭头回来。
一人一边,拍着他的肩膀,沉重道:
“老谢,我们就在房间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来说…”
旧友的话,好似给了他什么力量。
谢富年深吸一口气接过信,生怕下一秒反悔,信拆的极其快。
震惊!
眼睛弥漫着眼泪!
手抖!
身体抖!
“老爷…”
老管家心里一咯噔,紧张的问出什么事情了,需不需要他现在回扬州。
话才说完,“哗啦”一声,谢富年把信往他怀里一塞!
随即不管不顾出门,大声的喊住方才出去的两个旧友。
“老郭!老张,我要当爷爷了!哈哈哈哈,我要当爷爷了!”
好家伙,这喊的,这周边几个房间都能听见。
说好的三个月,这送个信的事情就被暴露了。
“欸,我儿媳你们都知道吧?就是阮大将军的女儿…”
“我刚刚跟你俩说了没?这个地方就是我儿媳做主盘下的,有眼光吧?”
“嗐,说远了,重新说孩子,你们说这个孩子出生是从商呢,还是从武呢?”
“其实我还是希望他从文…这要家里出个状元郎多好?”
“只是我这儿子脑子不好…唉…”
“走走走,到你屋子里,你跟我好好说说,这个第一次当爷爷该做些什么…”
声音消失在隔壁关门后。
老管家愣在门口,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少夫人有孕了!
这…前不久才说过这个事情。
没想到这么快!
……
送信人和敲门的下人,虽然知道这是个好事。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老爷并没有啥赏的。
没有赏钱,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挠挠头,跟老管家说先走了。
“等一下——”
“吱——”
就走半步,两个人步子都没迈开呢,被老管家一喊,弄的鞋底一滑。
“我书信一封,你们俩跑一趟阮府…”
老爷高兴的炫耀去了,他可不能高兴的把事情都忘了。
此等大事,肯定第一时间要告诉阮府的。
而且初来乍到,作为亲家,也是得登门拜访的。
……
一壶茶时间,阮府。
送信人和敲门的下人都不咋情愿的来到阮府,随着越走越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不自觉的交叉在胸口。
冷飕飕的,没有风,就是纯冷飕飕的。
传言啊,院大将军是被冤死的,即使现在的皇帝给平反了。
但冤死的就是冤死的!
“喂,你说这里这么冷,会不会是阮大将军怨气太深,久久未去投胎,这魂魄一直在阮府周围…”
“就导致这一片都有冷飕飕的…阴风~”
“胡说八道!”敲门的下人嘴硬的表示世界上没有鬼,“这只是天黑了冷而…”
话都没有说完,声音劈叉了。
他看见…鬼了!
“扑通”一声倒地。
“喂!”
送信人看见人倒了,喊了一声,见人没有反应,腿立马抖了起来,不敢回头。
身后。
阮鸩一身劲装,身上披着一个小黑袍,手上拿着剑,歪着头好奇的看着门口鬼鬼祟祟的两人。
听到两人说什么魂魄,阴风,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冷是因为这里背对太阳,有没有读过书?
后面一个人看见他后,吓的晕倒了,另一个人缩着脑袋不敢回头。
这给阮鸩找到好玩的了。
迈着小大人的步伐,走到送信人的背后踮起脚尖!
还是有点破绽,他太矮了。
“嗬——”
送信人看到后面有一个影子,头就在他肩膀的那个位置。
该不会…要吸血吧?
顿时吓的尿了,身体一动不敢动的,结结巴巴求饶:“阮大将军,不是我杀的你啊。”
“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杀燕阳帝啊,或者你去杀他儿子,我不是啊…”
京城,天子脚下。
能听到有人光明正大的说这种话,实在不多。
完全对了阮鸩的胃口,不吓人了,他很欣赏这个胆小如鼠的怂包,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啊———”
“扑通——”
没等来再说一遍,等来了送信人的鬼叫和晕倒。
阮鸩:……
是不是男人?
“嗤!”
嘲讽一声,准备转身从后门进。
然而,在走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地上有个东西。
貌似是个信?
虽然看人家东西不太好,可想想这两人还在自家门口呢!
指不定是什么毛贼,受人命令来打探部曲的。
“哼!”
阮鸩轻哼一声,拾起信,潇洒的一开…
“……”
顺序是跟谢富年一样的,只不过最后多了一个疾跑。
这次他敢走门了。
“娘,娘!”
“祖母——祖母——”
“我要去扬州,我要去找姐姐——”
————
五日后,京城。
继进皇宫,到出皇宫,整整五天。
出来的富商全部都是一筹莫展,还有的直接哭丧着脸。
不明白的,还以为这些人全部都要破产了呢。
其实,大概还真是的。
出来的队伍最末。
谢富年跟两个旧友并步走一起。
“士农工商…”
“老郭啊,咱们赚那么钱,这些京城的什么王公大臣,不还是不用正眼看咱们?”
“这个事,不然就干了吧!”
……
次日,以醉香楼为起点。
绕来绕去还是得多亏这个儿媳,让谢富年省了不少事情。
醉香楼翻修后,后院处都是荒废的。
那里原来是住头牌花魁的。
现在都是姐妹,不分什么花魁,院子自然就没人住了。
而这个地方,空旷,也没有什么人过来。
制纸算是一个好地方。
……
十日后,扬州。
谢宴抻着脑袋在书院里打盹,突然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回头一看,嗐,自己的好朋友们来了
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动手了。
门口墙角,薛宝从怀里掏出一盒子弹珠。
呲溜一声,站在门口中间。
里面夫子的说书声一停,疑惑的看向门口,问他有没有事情。
“咔擦——”
盒子一开,弹珠吸引了所有学子的目光。
这个谁不爱玩?
再一看,刚才还在盒子里的弹珠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哗啦——”
“啪嗒——”
弹珠在地上的坠落和弹跳声此起彼伏的传出。
“你这个孩子——”夫子气的给书一放,就要出去逮他。
结果“呲溜”一声,又来一个孩子站门口,抱着同样的木盒。
“你又要干什么?”
问完,答案就出来了。
“哗啦——”
又是一堆弹珠落地。
这次夫子真生气了,等他抓到人,孩子他也要打。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哎呦!”
“夫子——”
人还没抓到,夫子就走了两步而已,脚底下踩到两个弹珠,人霎时间往后倒。
就是现在!
谢宴如兔子般蹿到后面,麻溜给人扶住:“夫子,你没事吧?”
“呼呼…”
夫子被这一下弄的差点吓出病。
看见是谢宴救了自己,正要说感谢的话时,“哗啦”声又响起。
“喂,你们三个站住!”
谢宴大喝一声,把夫子往旁边的学子身边一塞。
“这些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了,我这去给人带回来,给夫子赔礼道歉——”
说完,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往外去。
走时,还滑了几下,险遭摔跤。
夫子心跳个不停,望着谢宴离开的背影感动不已!
……
书院后面。
“大傻,这边——”
薛宝躲在一棵树后面,见人出来了,连忙伸手摇摆。
谢宴边跑边回头,到三个好朋友面前后,大手一伸,一个小布袋递了过来。
拿到袋子后,目光投送到书院的墙角。
那里有两棵约莫有十几年的无花果老树,上面的果实真多啊~
给阮纾吃无花果,已经是谢宴的执念了。
“快一点,快一点。
“弄完我带你们去吃大餐,还帮你们买弹珠,保管够一盒的。”
“你们快爬上去,我在底下接。”
自己不爬,不是怂和后遗症。
是万一被抓包了,自己在下面跑的快。
何况这三孩子,这个年纪就是喜欢爬树。
看吧,一溜烟的功夫,树上已经上了两个人了。
一棵树一个。
最后一个小屁孩也跟着爬了上去。
……
半个时辰后,书院地上已经清扫干净了。
夫子被其他学子扶出来散散心,走一走的。
欸,是不是哪里不对?
这附近…
大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夫子…夫子…”
负责打扫的下人扛着扫帚匆匆跑过来,手指着墙角,让他们快看。
光秃秃的…
果子呢?
“我的果呢?!”
情绪才平复的夫子又不中了。
这次该晕就晕。
几个学子面面相觑,全部摊手,表示不是他们干的事情。
关于无花果失窃一事,不到两个时辰,整个扬州城就有一半人知道了。
阮纾也不例外…
话说,谁能跟她解释一下,现在面前的无花果是哪里来的?
……
新房小院。
“小姐…”青黛端着一碗药,欲言又止。
不用问,就知道是关于这个无花果的。
阮纾让她直接说,不用瞒着藏着。
“奴婢从姑爷跟那几个小孩子的聊天中…听到这是偷书院的。”
“……”
房间里安静的很。
风雨欲来。
半个时辰后。
风雨不用来了,谢宴给摁住了。
照之前说好的。
这无花果顶多就是自己花钱从三个小屁孩手里买的。
怎么能说偷?
就算是偷的,那自己也是受害者!
两句话下来,阮纾还有什么好争论的?
气笑了,对着谢宴一番“夸赞”:
“你这个书院教的倒是挺好,嘴比以前会说了,脑子还不用我监督你背书提升了。”
当然,无花果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
不管是谁偷的,如今果子在自家,阮纾自然要担责。
让纸行备了一箱最好的纸送往书院。
————
又过十日。
谢富年回来了,与之一起来的还有…阮鸩。
哎呦,谢宴一看这小舅子,就能想起来以前傻不愣登干一堆蠢事的事情,在自己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小舅子比自己上会去京城时高了,黑了。
“他可比你忙的很,一个半月前,母亲特意去求了闻泰老将军,让他教宝顺习武。”
阮纾要用这个事情教育谢宴了,不好好上课,耍小手段出去偷无花果,还说的一套一套的。
这不,送到书院一箱纸,全部都暴露了。
人家夫子怎么夸的?
尊师、品性好。
碰到这种事情,别的学子还在懵,只有谢宴是大步出去逮人的。
这些话被带回来,阮纾听时都…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