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呜呜呜…”
“难受…”
让人脸红的声音,和那“白里透红”相继出现在脑海里。
阮纾“唰”的一下脸红了,故作镇定的要挣脱被抓着的手。
“你…呜呜呜呜呜…”
哭声让挣扎动作一顿。
望着面前人哭的样子,就跟昨天发生的事情是假的一样。
心化了,阮纾凑近一步。
没被抓的左手,废力拿出手帕给谢宴擦眼泪。
“多大的人了,还哭…”
话音未落,帮擦眼泪的左手腕又被抓住,这下不想对视都要对视。
谢宴耸了一下鼻子,张嘴好似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可最后全部又咽了回去。
欲言又止,让阮纾的注意力转移。
忘记“挣脱”被抓的手,而是关心面前人到底是怎么了。
昨天才治好,定是还没休息好。
“你——”
“你——”
“……”
和昨天一模一样,好似商量好的,要么不说话,要么说就一起说。
“你先说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阮纾嘴上把话语权给谢宴,可还带了一个问题。
面对关心,谢宴别过脸点头又摇头,意思她说对了一半:“心里不舒服。”
“?”
心里不舒服?
阮纾皱着眉头,提出结束放风筝:“趁着大夫在府里还没走,回府看一下…”
“够了!”
“……”
一声怒吼不仅让正在说话的阮纾一愣,还让外面偷听的三人组一愣。
……
外面。
青黛手揪着风筝,如果不是新跟班在这里拦着,从谢宴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她就进去了。
新跟班面无表情,只有额头冒出一堆汗,低头看看被踩的脚…
还行,他可以忍。
后面,方百将表情严肃,手已经悄摸的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身为阮家部曲,即使谢宴是姑爷,是富商的儿子,可一旦欺负小姐了,那就啥也不是!
……
帐篷里。
沉默了些许时间,阮纾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
眼神和语气都冷了下来,让谢宴松手。
“松手?呵!”
谢宴非但不松,还给人往面前拉了拉,一直给人拉到怀里。
“我是心里不舒服,可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要看大夫?换句话说,我为什么心里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阮纾:???
她不是大夫,是真不知道。
不过不光这个人心里不舒服,她自己心里还不舒服呢。
“另外,我是不傻了,可我不是失忆,以前的事情我都记得,你也不要再用哄孩子的语气来哄我!”
“如果继续说那些哄人的话,麻烦你哄到底,而不是今天这个样子摆着个脸,跟我强迫你来的一样。”
“既不想陪我放风筝,你便走吧,要不然我走。”
“哗啦——”
三句话说完,把手甩开,谢宴仰头给流出的眼泪收回去。
阮纾被甩开的同时也消化完了这三句话。
知道了这个人为什么一进帐篷就说那种话了。
今天…
是,她不做解释,她承认,她道歉。
还要着重消化第一句话…
是的,只是不傻了,不是失忆。
萧筝的事情这个人都记得,那么在吃饭时问的意图是…
“道歉?哈…”谢宴哭笑一声,一字一句道:“阮老将军开国功臣,阮大将军战功赫赫,阮府一门忠烈,你是阮府大小姐,我怎么敢让你道歉。”
这话头听着有点阴阳怪气了,外面的青黛已经要忍不住了,用力使劲踩!
新跟班抿着嘴,他还能忍,只是…后面那个好像要炸了。
武力值上他肯定比不过方百将,人家是在战场杀过人的,这咋比。
这里面再说两句,他只能跟谢宴这个主子说自求多福了。
默默祈祷一下吧…
刚祈祷一秒,里面说话了。
新跟班提着心听…
一刻钟后,听完…不用提了!
青黛踩在他脚上的脚移开了。
方百将握着剑柄的手也随之松开。
三人对视一眼,统一转身去放风筝。
……
一刻钟前,帐篷里。
“卫家大公子,文武双全,京城女子皆喜爱之,十二岁那年,我爹带我去京城求医,我见过他。”
“那时他只比我大几岁吧,世家子弟的气质,让人只敢仰望。”
“大燕一百五十九年,那年的状元郎一身好文采,我爹还特意找人誊写了他殿试的答卷让我看,那一手好字,至今还在我的脑海里。”
对比起来谢宴除了钱就是钱了,跟这两人完全没法比。
要不说能在如此优秀的两人后,娶到阮纾是天上掉馅饼呢。
燕阳帝针对富商几十年,唯一吃到红利的只有谢家。
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事了,最起码对于谢家是好事。
“我只是一个满身铜臭味且脑子还不好的富商之子,朱玉在前,我哪里能比得上?”
“如果没有先帝的事情,我也不会捡到这个便宜,你阮大小姐看不上我是应该的。”
长舒一口气,谢宴弯腰给风筝捡起来,之后转身要离开。
手要掀开布帘时,停顿了一下,说出今天的最后几句话。
“别人都欺负我傻,只有你是真的在照顾我…算是我的半个恩人。”
“我不会痴心妄想,你要是想离开谢家,没人会阻拦,爹那边我会说。”
“给你的那些东西,也不必还回来,就当是…给你添妆了。”
“哗啦——”
布帘一掀,阳光照在脸上。
眯了一下眼睛,再吸一口新鲜空气。
望着远处三人组“假装”放风筝很忙的样子,大步过去。
三个人身体是离开帐篷了,神还没有离开。
这看谢宴往这边来了,都紧张的没事找事。
风筝的一个翅膀都被捋秃噜皮了,过会放估计都飞不起来。
青黛捋的同时,内心还大战了一番。
谢宴在帐篷里提到了卫家大公子、状元郎。
这两人她都知道,她怕谢宴来问她一些其他消息。
说的话…小姐说不定会生气。
不说,谢宴这个姑爷会生气。
这两人无论谁生气,结果都不好。
在大事上面青黛还是能拎的清。
昨天讨厌谢宴这个姑爷,是因为吃饭提到萧筝。
萧筝这个人,已经被打发出家了。
再怎么翻,都翻不出什么花来。
所以青黛只是在阮纾面前骂骂,报不平而已,可从来没提过没撺掇人和离。
何况她知道阮纾喜欢谢宴啊!
现在这个事…
前两位优秀是肯定的,小姐年少时也是喜欢卫家大公子。
这让她怎么说?
两人为了这个事情闹和离,那她就是罪人了。
不行了,青黛还是得骂谢宴。
放风筝就放风筝,好端端提那两个干嘛。
死人能跟活人比啊?
吃醋还吃醋到死人身上!
心底打个气,都准备谢宴问她时回这句话了。
结果…
谢宴走过来看都没看她,只对着新跟班道:“回府。”
回府?
不放风筝了?
时间就跟在这一刻停止了一样,青黛和方百将目送着两人离开。
半刻钟也就五分钟时间。
阮纾匆忙掀开布帘往外看,环顾四周并未看见人的身影,脸上露出焦急,到青黛面前问有没有看见人。
“姑爷…走了…”青黛抬起手往两人走的方向一指。
顺着指的方向望去,只能看见一个马车影。
阮纾头隐隐作痛,脑子里全部都是谢宴。
以前两人的点点滴滴,还有刚才的那些质问。
“小姐…”
大概是目睹了谢宴离开时落寞的背影,还有听到帐篷里那些吃醋的话。
青黛还是决定替谢宴说两句话,把风筝塞给方百将。
方百将也很会看脸色,知道下面说的事情他不宜听,且风筝还放不下去了,便拱手道:
“小姐,这天气愈发热了,郊外虫子也多,不妨先回府,待日后天气好的时候再出来。”
“也罢,你去收拾东西。”
阮纾哪有心思还在这里,先不说谢宴是带着气离开,就说这人只带着一个跟班离开,她如何放心?
“是。”方百将后退两步转身小跑,让人快点收拾东西。
此时此刻,这里一百米处只有她和青黛了。
青黛咬了一下牙,替谢宴说好话:“小姐,你也别气…姑爷只是吃醋而已,毕竟他确实不如卫公子和状元郎。”
谢宴:……这是替自己说话吗?
“说不定两天后姑爷就忘了,谁会跟死人吃醋…”
“还有,我能看出来,姑爷这是心里有你,所以才吃醋。”
阮纾当然知道谢宴是吃醋,不然她不会出来找人。
跟青黛说的一样,谁会吃死人的醋,心里又气又想笑。
……
马车疾驰的回到府里,谢宴从马车上下来,便未在府里等着人回来。
而是找老管家要钱,表示自己要去书院读书。
读书,以自己目前的智商也不用。
就是躲着人而已!
谢宴要让她明白,自己的醋劲是非常大的。
看她什么时候把枕头、被子搬回来。
老管家钱才掏出来,准备要跟着去书院呢,人就不见了…
一路小跑追到门口,连影子都看不见。
这算哪门子事情?
还好有新跟班跟着,他倒也能放心一点。
小主子上进是好事,打算去纸行把好消息告诉老爷时,阮纾带着人回来了。
听到谢宴已经回来了,阮纾和青黛心里的大石头都落下了,随后问人在哪里。
得知人去了书院,阮纾都差点没站稳。
“小姐…”青黛搀扶一下,让先别找了,等人回来再说吧。
老管家看这个情形,立马明白了,小主子这哪里是去书院,是躲人呢。
————
一连五天,阮纾在府里都跟谢宴没说上话。
就连谢宴一向讨厌的莫姑姑,都能给上个半个时辰的课,她都说不上。
明白了是在故意躲她,阮纾让青黛给次卧的东西搬回主卧。
白天能躲,晚上总躲不了吧?
……
当天晚上。
谢宴坐在客房外面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面有一个…腐烂黑黢黢的无花果。
这个果子是自己摔下树那天摘的了,都怪莫姑姑,要不是她,自己何至于摔下去。
弄的这个果子都没给人吃上…
“喂,你大晚上的能不能回你的院子里?”
莫姑姑受不了了,哐的一下给门打开,催着谢宴快走。
自从那天晚上被吓到后,她睡觉之前都要确保附近两百米开外没有人。
今天晚上这个害她的罪魁祸首却一直坐在这里,这让她怎么敢睡?
话说,这个人那个知识这几天学的差不多了吧,她是不是能离开了?
这几日给谢宴上课,她刮目相看,有些知识一点就通。
比如那个书上,不同的体态,肯定有不同的感觉,还有一些是对受孕好的。
她只是说一嘴,过了一会提问,这个人还能记得!
还有还有,就是取悦这一方面。
这个主要是教女子,目前还没有男子主动学。
也有可能她教的男子中…只有谢宴一人。
本想略过这一方面,谁知道翻的过程中,谢宴竟然主动求问。
好似之前她是真的误会了这个人装傻一样…
想想在茶楼听说书先生说的,傻子不傻。
大概可能以前是真傻吧,被药王用针扎聪明了。
不然无法解释现在的谢宴这么聪明,比普通人都聪明!
就这样,莫姑姑对以前谢宴做的事情就这样释怀了。
被催了,谢宴抬头看看月亮。
约摸戌时,差不多了,走吧!
给无花果留在石桌上,拍拍衣衫离开。
见人走了,莫姑姑终于能踏实睡觉了,关门时瞥到石桌上的烂果子翻了一个白眼。
————
新房小院,烛光摇曳。
故意拖到这个时间回来,谢宴在门口揉了揉脸,使自己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男子。
“吱呀——”
门被推开。
里屋。
听到开门声,躺在床上看账本的阮纾立马从床上下来。
一个往里进,一个往外走。
两个人就在里屋门口对上眼。
“可曾洗漱?”
废话来的,阮纾知道人没洗,就问这个,她看谢宴回不回答。
谢宴淡淡一瞥,近而无视她,径直走到床前…
一坐,脱鞋,再往里一躺!
就是如此幼稚,自己就不洗,有能耐别在这里睡。
“……”
阮纾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走到烛台旁边:“今日没去书院,身上倒也不脏,不洗也罢。”
灯光一灭,摸着黑上了床。
躺床上时,还顺带给谢宴掖了一下被子。
黑夜里,谢宴侧着身子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咳咳,往里挤挤。
骨碌几下,和人拉开半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