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父母没入黑暗，影子蹒跚，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白清洛琢磨着这次谈话得到的信息。
胡荷花，胡大圆，临海市以及顾常思。
顾常思死了，死在白悦拿着汇款单去取钱之前。
白清洛不禁疑惑，顾常青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汇钱又寄钱，大概率是还不知道的。
要么是白悦故意隐瞒实情，要不就是白悦根本没来看过顾常思。
白清洛回过神，看向旁边神情恍惚又晦涩的江越。
她拉起江越的手，“我们先回去吧。”
“嗯。”江越默默跟在她后面走，手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抓握着。
身材高大精瘦，面无表情，但他的一举一动又显得格外的乖巧。
天上月亮彻底挣脱乌云束缚，清冷的月光铺洒大地。
白清洛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江越泛着冷光的瓷白脸上。
男人情绪压抑，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红了一圈又一圈。
高挺的鼻尖，红痣点缀，在月下莫名变得妖异和魅惑。
“嗯？”
他一出声，嗓子就是哑的，鼻音浓重。
江越随着她走动，她停下，他也跟着停下，手指轻蜷，侧望，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可能是想到了医院那次，对方安慰他时给他的拥抱。
江越眼里带着点渴望、期待，以及一丝难为情，“能抱抱你吗？”
白清洛拉他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松开。
随后，她又双手展开，正面对着江越，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谢谢。”江越弯下腰，下巴颏枕在她的肩膀上，环在她腰的手强势中又夹杂着几分柔情。
一句谢谢里面，包含了太多。
江越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因为白清洛有了转折。
他抿了抿嘴，眼睛低垂，感受此刻来自内心深处的安定。
“你说的准备准备，就是要先跟父母报备？”白清洛挑眉。
她手悬空，并没有落在江越身上。
“他们要是不同意，不喜欢我，你就不打算跟我在一起了？”
江越声音沙哑，“他们不会反对的，我也没有在报备。”
他语气多了一丝委屈，“我只是想得到他们的祝福，他们的意见不会影响我的决定。我说的准备，是买东西。”
江越解释，“我过两天会上门提亲，然后拿存折去取钱，到时候就上市里凑齐彩礼物品。”
白清洛挑起右眉，问他，“买什么？”
“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
白清洛知道三转一响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外国收音机。
但七十二条腿，具体包括什么，她还真没仔细了解过。
“七十二条腿是什么？”
江越认真地回答，“衣柜、五斗橱、写字台、梳妆台、沙发、床等等。”
“得花不少钱吧？”白清洛皱眉，“你有票吗？”
“有票。”江越顿了顿，“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手上票不多，但他之前去黑市，跟人用钱换了不少票。
家里出事之后，很多亲朋好友虽然不再联系，但像安叔一样给他和妹妹塞钱的人有很多。
何况，他奶奶祖上有做官的，留下来不少好东西。
也就家里人选择了出国，没在国内发展，一朝回国，环境发生了大变化，才落到这个下场。
去农场前，奶奶告知了他和妹妹家里藏的最后几箱子金银珠宝的具体位置。
他确认过，只是还没去挖。
这几年，眼睛的失明，也没影响他写稿赚钱。
他还听奶奶的，写了连环故事去投，赚了好几笔巨款，一时半会儿也不用动几箱金银首饰。
江越回过神，轻声报备，“我存折还有七千三，买那些东西最多两三千块，冰箱可能没办法，我没有票，但等村里通了电，我一定给你买台电视机回来。”
电视机票他也没有，但他找到了买电视机的渠道。
江越没说奶奶留的金银，那是奶奶留下来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东西，也是父亲母亲跟妹妹的。
他可以赌上自己的，却不能把家里人的底牌也掀了个干净。
江越抿了抿唇角，说出自己的打算，“钱我们也可以放一起，存折用你的。”
村里彩礼都是两百到五百，江越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七千多块，比白清洛想象中要富裕，她手上只有五千多，还是从白家掏来的。
白清洛手轻搭在江越的腰上，“不用买了，你直接带着你妹妹嫁过来就行。”
她声音清脆，打趣他，“我奶说，给我把后背后那块自留地收拾收拾，到时候你钱给我拿去盖个房，你再给你自己买件好看的衣服，我让大哥去知青点接你。”
鼻间是一股清冽的草药味，裹挟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
白清洛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一会儿手就不老实地掀起衣摆，伸了进去。
腹肌紧绷，江越身体僵住，轻微喘息。
他脑子全都是白清洛那句你直接带着你妹嫁过来。
江越心说：是叫我入赘当上门女婿吗？
挺巧的，他爷爷就是上门女婿。
奶奶家里富贵，爷爷又是落魄的孤儿，两人一拍即合。
江越没觉得白清洛是在开玩笑。
因为村里人都说，当年季老汉，也就是白清洛的爷爷，跟他的爷爷一样，也是入赘的。
腰间的手越来越往上。
温热的手指，一点点游移在他的腹部，侧腰，再到他的胸肌上。
江越眼神深沉，气息紊乱。
他抓住白清洛的手，轻轻推开对方。
四目相对，白清洛眼神赤裸，表情戏谑，笑容都带着几分挑逗。
江越心跳加速，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白皙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
他轻呼着气，“好。”
江越一本正经，像个老干部，并没有觉得对方在羞辱自己，“等我买齐东西，我就带着彩礼嫁给你。”
他还有点感动，“谢谢你家人的理解，也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愿意让我带着我妹妹。”
白清洛难得错愕地抬了一下眼睛。
江越不好意思地又抱了她一下。
他弯下腰，“我背你吧。”
确认过眼神，不是开玩笑，白清洛愣愣地爬上他后背。
她适应能力还算强，很快就接受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对方微凉的侧脸，“江越同志，你可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