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脚步声在楼船顶层的走廊里回荡。
霍老穿着一身灰袍,属于玄天境八层的法则威压毫无收敛地释放开来。
沿途几个端着果盘的商盟侍女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膝发软,直接跌坐在名贵的地毯上,连手里的盘子都砸了。
霍老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到天字一号包厢那扇雕花的厚重木门前。
木门上本有防御阵法阻拦,霍老冷哼一声,右掌泛起一团枯黄色的真元,重重拍在门板上。
“砰!”
木门被一股蛮力直接震开,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响。
包厢内,苏铭正懒散地靠在太师椅上。
晏明舒跪坐在侧,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玉芽灵茶,虽然被撞门声吓了一跳,但只是手腕微抖。
练玉裳则是眼神一冷,右手瞬间握住腰间的柳叶弯刀,玄天境一层的天力蓄势待发。
霍老踏入房间,视线直接越过多余的两人,落在苏铭身上。
看着苏铭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霍老的眼神沉了几分,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森寒:
“年轻人,在外面行走,光有几块灵石是不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钱再多也买不回自己的命。”
霍老一边说,一边往前迈步,“世子交代了,要老夫卸下你的双手双脚。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你自己动手,还是老夫替你动手?”
苏铭将送到嘴边的灵茶一饮而尽,顺手把茶杯塞回晏明舒手里。
他抬起眼皮,打量了霍老一眼,嘴角扯起一丝讥讽的冷笑:
“一把年纪才修到玄天境八层,不找个山头挖坑把自己埋了,跑出来给一个废物当狗崽子,你这辈子算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被一个年轻人当面骂作狗崽子,霍老干瘪的脸颊猛地抽搐。
“牙尖嘴利的狂徒!找死!”
霍老再不废话,气海内的枯黄色天力轰然爆发。他五指成爪,带着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直接撕裂了包厢里的空气,直抓苏铭的左右双肩。
这一抓极具威势,就算是同境界的体修,一旦被扣住,肩胛骨也会瞬间碎裂。
练玉裳想要上前阻挡,却被这股玄天境八层的威压逼得气血翻涌,连脚都迈不开分毫。
面对当头罩下的枯骨利爪,苏铭依然坐在太师椅上,连挪动一下屁股的打算都没有。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随意抬起,搭在了大自在剑的剑柄上。
拇指压住古老的剑格,向上随意一推。
“铮!”
清脆的剑鸣声在包厢内炸响。大自在剑仅仅出鞘了半寸!
一缕灰白色的通明剑意顺着缝隙流转而出。这缕剑意凝练到了极致,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却带着斩断大罗天道法则的凌厉锋芒,直接迎着霍老的双手划了过去。
“刺啦。”
皮革撕裂般的声音响起。
霍老引以为傲的天力护罩,在通明剑意面前如同脆薄的纸张,连半点阻碍的作用都没起到。
剑气一闪而过,精准地切过霍老的双肩。
霍老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他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里倒映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紧接着,两条胳膊齐根断裂,喷洒着鲜血,重重掉落在包厢柔软的兽皮地毯上。
“啊!!”
钻心的剧痛这才涌上大脑,霍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五六步,撞在门框上。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肩,再看向坐在椅子上连剑都没拔出来的苏铭,心里的傲气和杀机全被深深的恐惧替代。
好恐怖的剑意!好不讲理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玄天境手段,这年轻人一直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留你一条狗命,是让你回去带句话。”
苏铭大拇指一压,大自在剑呛啷回鞘,“拿着你这两条断手,滚回去告诉那个叫越庭的废物。他要是活够了想找死,就亲自过来。老子没空成天处理他派出来的阿猫阿狗。”
霍老面如血色,哪里还敢说半句硬话。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调动体内残存的天力封住伤口,狼狈地转身逃出包厢。连掉在地毯上的两只断手都没敢去捡。
包厢里安静下来。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苏铭皱了皱眉,对站在一旁的练玉裳吩咐道:“去,把那两坨烂肉扔出去,别脏了看戏的地方。”
就在练玉裳准备弯腰收拾的时候。
包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淡却十分好闻的桃花幽香,这股香气巧妙地冲散了屋子里的血腥味。
“这位公子好大的脾气,连荣恩伯府的供奉都说废就废了。”
身穿水蓝色宫廷长裙的岑微月,捧着那个装有神龙令牌的紫檀木长盒,步伐摇曳地走进包厢。
她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血迹,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直接踩着旁边干净的地方,施施然来到了苏铭面前。
苏铭靠在太师椅上,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岑微月被长裙勾勒出的丰润腰臀曲线上扫过,轻笑一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岑特使亲自来送货。怎么,天流商盟是怕我不给钱,特意派你来盯梢?”
岑微月被苏铭这种充满侵略性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但她常年在名利场里周旋,很快就调整了姿态。
她微微弯腰,将紫檀木长盒放在苏铭旁边的矮桌上。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那薄纱遮掩下的领口不可避免地展露出大片雪白饱满的风景,晃得人眼晕。
“公子说笑了。公子能拿出两百万下品天灵石的底蕴,微月自然是信得过的。”
岑微月巧笑嫣然,“只是公子刚才出手惩戒越家供奉,这事很快就会传到皇都。微月是怕公子初来乍到,不了解神朝的水深,特意来善意提醒一句。”
“提醒就免了,我这个人向来只看现成的东西。”
苏铭伸出右手,直接朝着紫檀木长盒抓去。
岑微月的手还没有从盒子上撤开。苏铭的动作没有丝毫避让,大手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了岑微月戴着薄丝手套的手背上。
男人的热度和阳刚的力道,隔着丝绸直接传进了岑微月的肌肤。
岑微月娇躯微微一僵,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直接。
她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但苏铭的手指却微微一曲,正好将其半滑的手背按住,指腹在丝滑的手套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令牌是个好东西。”
苏铭看着岑微月的桃花眼,声音低沉了几分,“只不过,今天特使亲自送上门,这服务倒是比令牌本身更让人顺眼。”
这种直白的调情,让岑微月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
一向将各路豪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她,面对苏铭这种蛮横霸道的姿态,竟然生出一种被狩猎的错觉。
但能够坐到天流商盟总部特使的位置,岑微月自然不是什么纯情的小家碧玉。
她没有强行抽出手,反而借着苏铭的力道,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公子若是觉得顺眼,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岑微月眼波流转,声音娇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这世上什么都有价,唯独人心无价。一百八十万天灵石,商盟抽成之后微月做主免了公子的部分佣金,就当是交个朋友。公子意下如何?”
“朋友?”苏铭嘴角上扬,随后松开了按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反手拿起了那块暗金色的神龙令牌。
“在荒原上跟我交朋友,可是要本钱的。”
苏铭将令牌扔给身后的晏明舒,随后看向岑微月。
岑微月见苏铭收了东西,也不再纠缠灵石的账目。她站直了身子,伸手从宽大的长裙袖口里,缓缓抽出了一卷残破泛黄的羊皮卷。
“微月自然知道公子的分量。所以,来之前特意准备了一件小礼物,想请公子品鉴一二。”
岑微月将羊皮卷摊开,露出上面几道残缺不全、却散发着荒古嗜血气息的剑痕图案。
“这卷剑谱残片也是遗迹里挖出的东西。总部的鉴宝师看不出名堂,但微月刚才见公子那一剑的风采,想必这东西,对公子会有几分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