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窟的九层通道里,魔气凝成的藤蔓如活物般扭动,缠上玄铁盾的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杨辰挥剑斩断藤蔓,净尘剑的金光在狭窄的通道里反射出晃动的光斑,照亮了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骷髅头——那是被墨天行用来滋养玄阴脉的生魂,每个头骨的眼眶里都残留着淡淡的黑气。
“这鬼地方比断魂崖还耗灵力。”罗螈用银锁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锁尖的绿光探入地下,突然剧烈颤动,“底下是空的,而且有很浓的金属味。”
他刚说完,通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无数枚铜钱从黑暗中滚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闪着银光的“钱路”。一个穿锦袍的胖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个金算盘,算珠碰撞的脆响在魔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杨公子,罗公子,别来无恙啊。”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锦袍上绣着的元宝图案在金光下闪闪发亮,“在下金万贯,是这万魔窟第九层的‘钱使’,奉命来给二位送点‘路费’。”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突然出现十个捧着木箱的黑衣教徒,箱子打开时,里面堆满了金条、银锭和各种宝石,光芒竟压过了净尘剑的金光。“这些,够买你们一条命了吧?”
金万贯?罗螈的银锁突然绷紧——这人在西域的名声比魔教还臭,据说他原本是龙门巨城的首富,后来为了赚钱,竟和魔教勾结,垄断了西域的药材和兵器生意,多少修士因为买不到他的丹药,死在了魔气侵蚀下。
“你的钱,沾了太多血腥。”杨辰的净尘剑指向金万贯的算盘,“我们的命,你买不起。”
“此言差矣。”金万贯的算盘“啪嗒”一响,算珠上突然弹出细小的毒针,“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你看那些守在通道口的弟兄,我给他们每人十两黄金,他们就愿意为我守住半个时辰——”
他的话没说完,通道口突然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教徒的惨叫。金万贯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
“你的黄金,没我的‘安家费’管用。”杨辰冷笑一声,净尘剑的金光突然照亮通道深处,只见三十名镇北军士兵正押着十几个黑衣教徒走来,为首的队长手里还拿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我给每个弟兄的家人存了百两白银,够他们买十亩良田,安稳过一辈子。”
金万贯的算盘“哐当”掉在地上:“不可能!他们都是我用三年俸禄收买的死士,怎么会……”
“因为你不懂。”罗螈的银锁缠住他的手腕,绿光渗入锦袍,“你用黄金买他们的命,我们用白银保他们的家。孰重孰轻,他们分得清。”
金万贯挣扎着喊道:“我有的是钱!我给他们千两黄金!万两黄金!让他们反过来杀你们!”
“晚了。”杨辰的剑影突然散开,金光将十个木箱劈得粉碎,金条宝石滚落一地,却没有一个士兵低头去看。“你的钱能买兵器,买粮食,却买不到人心。”
就在这时,通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无数支淬了剧毒的弩箭从裂缝中射出,直刺士兵们的后心。金万贯笑得越发得意:“我的‘钱阵’,可不止这些!”
“早防着你呢!”罗螈的银锁突然暴涨,绿光在通道中结成一张巨网,将弩箭悉数拦下。网眼处的绿光突然爆发,竟将毒箭反弹回去,裂缝里传来黑衣教徒的惨叫。
金万贯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钱袋,往地上一倒,无数枚铜钱如暴雨般射向杨辰,铜钱边缘锋利如刀,竟带着破空之声。“尝尝我的‘钱雨’!”
杨辰的剑影结成圆盾,金光将铜钱一一弹开。但这些铜钱落地后,竟突然炸开,化作黑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味——是能麻痹灵力的“散灵烟”!
“不好!”罗螈的银锁迅速缠上杨辰的腰,绿光形成屏障挡住烟雾,“这烟雾能蚀灵力!”
金万贯趁机挣脱银锁,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跑:“墨天行大人,快来救我!”
“想跑?”杨辰的十六柄剑影突然化作流光,追上金万贯的脚步,从四面八方刺向他的锦袍。锦袍下突然弹出铁板,挡住了剑影,金万贯得意地大笑:“我的‘金蚕甲’是用百炼精铁做的,你……”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罗螈的银锁竟从地底钻出,锁住了他的脚踝。绿光顺着铁板的缝隙渗入,锦袍下传来“滋滋”的腐蚀声,金万贯惨叫着摔倒在地,铁板在绿光中迅速融化,露出底下沾满油污的内衬。
“你……你们敢动我?”金万贯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可是给墨天行大人捐了十万两黄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十万两?”杨辰蹲在他面前,净尘剑的金光照在他脸上,“我们从魔教教徒身上搜出的账本,记载你这三年给他们捐了足足百万两吧?用这些钱买的骨刃,杀了多少西域百姓,你还记得吗?”
金万贯的眼神闪烁起来,算盘珠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我……我只是做生意……”
“用人命做的生意,迟早要还。”罗螈的银锁收紧,绿光中浮现出无数双哭泣的眼睛——那是被他害死的百姓的冤魂,“这些,你用多少黄金能还清?”
金万贯突然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杨辰的小腹。但他的动作在金光中慢如蜗牛,杨辰轻轻一躲,匕首便刺在了地上。剑影顺势压住他的手腕,金光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焦糊的味道。
“我给你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金万贯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我在龙门巨城的地窖里藏了三箱钻石,黑风寨的山洞里有五十车白银,还有……还有紫霞仙子给我的定金,足足千颗上品仙石!只要你放了我,我都告诉你在哪!”
“你的钱,我们嫌脏。”杨辰站起身,剑影指向通道深处,“前面就是噬灵殿了吧?带路。”
金万贯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肥胖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摇晃晃。士兵们捡起地上的金条宝石,用布包好——这些迟早要分给那些被金万贯迫害过的百姓。
走到噬灵殿门口时,金万贯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殿内的青铜柱:“墨天行大人就在里面,他说……说只要我把你们引来,就封我做西域首富……”
“你觉得他会兑现承诺吗?”罗螈的银锁突然指向青铜柱后的阴影,那里藏着十几个手持骨刃的教徒,显然是金万贯和墨天行约定好的伏兵。
金万贯的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地上。阴影里的教徒们冲了出来,却被早有准备的士兵们用连弩射倒,淬了显形散的弩箭让他们在魔气中无所遁形。
噬灵殿中央,墨天行正坐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颗黑色的魔核,核面上映出金万贯的丑态。“废物。”他轻轻一弹指,一道魔气射向金万贯,穿透了他的心脏。
金万贯倒在地上,最后看了一眼散落的金条,嘴唇翕动着,像是还在念叨着“我的钱”。但他的眼睛里,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你们的钱,也救不了自己。”墨天行站起身,玄阴脉的魔气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殿顶的石钟乳开始滴落黑色的液体,“不过没关系,等我吸干你们的灵力,净尘剑和那小子的银锁,都能卖个好价钱。”
“你也觉得钱很重要?”杨辰的净尘剑突然爆发出金光,“那你可知,我们最大的‘优点’,就是比你有钱?”
他打了个响指,士兵们突然将那些装满金条宝石的箱子扔向墨天行。金条碰撞的脆响中,隐藏着数十张“爆炎符”,符咒遇魔气瞬间引爆,金光与火焰在噬灵殿中炸开,将墨天行的魔气撕开了一道缺口。
“你以为这些破铜烂铁能伤我?”墨天行怒吼,魔核爆发出红光,将火焰压了下去。
“当然不能。”罗螈的银锁突然缠上最近的一根青铜柱,绿光与柱上的符文碰撞,“但它们能让你分神。”
杨辰趁机冲上前,十六柄剑影在空中结成太极图案,金光与玄阴脉的魔气碰撞,发出震耳的轰鸣。噬灵殿的地面开始震颤,金万贯散落的金条在震动中滚动,竟被金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变成了克制魔气的利器。
“这不可能!”墨天行看着那些金条竟能伤到自己,满眼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杨辰的声音透过金光传来,“钱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怎么用。你用它买杀戮,我们用它换守护——这就是我们比你‘有钱’的地方。”
金光越来越盛,墨天行的魔气渐渐被压制。噬灵殿的青铜柱在绿光中寸寸断裂,露出底下流淌的玄阴脉——那些被污染的地脉,正被净尘剑的金光一点点净化,重新透出温润的光泽。
金万贯的尸体旁,一枚沾血的铜钱在金光中翻转,最终停在“开元通宝”四个字上。或许他到死都不明白,真正的财富从来不是金银,而是让钱变得有意义的人心。
而杨辰和罗螈,正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