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胜坡的晨雾还未散尽,杨辰已在训练场的石碑前站了许久。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近一个月来在抵御魔教侵袭中获胜的记录,从最初的“一胜”到如今的“九百九十九胜”,每个字都被晨光镀上了层金边。
“就差一场了。”罗螈啃着桂花糕走来,银锁缠在手腕上,锁尖沾着的糕屑在阳光下泛着甜香。他仰头看着石碑,突然笑出声,“等刻上‘一千胜’,估计魔教那些老怪物得气得吐血,毕竟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能在百胜坡连赢一千场。”
杨辰指尖拂过“九百九十九”的刻痕,触感冰凉,却能感受到字里行间凝结的战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看向正在操练的精兵,三百人列成的方阵在晨雾中如磐石般稳固,刀光剑影间已隐隐有了铁军的气势,“是所有人一起守住的百胜坡。”
话音刚落,东侧的了望塔突然升起了红色信号旗——这是发现大规模敌军的信号。紧接着,急促的铜锣声传遍整个百胜坡,坡下的士兵们迅速列阵,连弩车的弓弦被再次拉紧,箭头直指黑风口的方向。
“来得正好。”罗螈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银锁“唰”地抽出,绿光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送上门的第一千胜,不收白不收。”
两人快步登上烽火台,只见黑风口的方向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长龙,旌旗招展,甲胄如林,竟是魔教的主力大军。最前方的战车上立着个穿金袍的中年人,面容俊朗,却带着股阴鸷之气,手里把玩着颗人头大的魔核,核面上流转的红光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魔石都要浓郁。
“是魔教教主‘墨天行’!”镇北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王爷拄着拐杖,脸色凝重,“没想到他竟亲自来了。此人修炼的‘噬天功’能吞噬他人修为,当年我三位副将都折在他手里。”
墨天行的战车在坡下停住,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晨雾落在烽火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辰?罗螈?就是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毁了我的血刃祭,杀了我的影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百胜坡,带着股诡异的穿透力,不少士兵竟觉得头晕目眩,握兵器的手都开始发抖。
“雕虫小技。”杨辰运转灵力,净尘剑的金光在烽火台上炸开,金光所过之处,那股诡异的穿透力瞬间消散。“墨天行,你麾下的虾兵蟹将不堪一击,难不成想亲自下场,送我们一千胜?”
“狂妄!”墨天行身边的军师怒喝一声,挥了挥手,五千名魔教教徒突然冲出,举着骨刃冲向百胜坡的隘口,阵形密集如蚁,竟想用人海战术突破防线。
“放箭!”镇北王一声令下,二十架连弩车同时发射,带着金光的弩箭如黑云般压向教徒,瞬间射倒了一片。但后续的教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就冲到了隘口前,与守坡的精兵厮杀在一起。
“这些教徒被魔核控制了!”罗螈的银锁缠上一个冲上来的教徒脚踝,绿光渗入对方体内,发现其神魂已被魔核的力量吞噬,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墨天行想用他们消耗我们的灵力!”
杨辰的十六柄太上风华剑影突然冲出,在空中结成圆形剑阵,金光如潮水般漫过隘口。被金光扫过的教徒动作一滞,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不少人恢复神智,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惨状,手里的骨刃“哐当”落地。
“不想死的,就放下兵器!”杨辰的声音透过剑阵传出,清晰地落在每个教徒耳中。
数百名教徒扔下骨刃,跪倒在地,哭喊着求饶。墨天行见状,脸色一沉,魔核突然爆发出红光,那些求饶的教徒身体瞬间膨胀,“轰隆”一声炸开,血肉溅了隘口守军一身。
“叛徒,死不足惜!”墨天行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给我冲!拿下百胜坡,每人赏一颗‘增功丹’!”
剩下的教徒像是被刺激到了,再次疯狂冲锋,连弩车的箭雨都无法阻挡。隘口的防线渐渐松动,几个士兵被骨刃砍中,倒在血泊里。
“罗螈,稳住防线!”杨辰纵身跃下烽火台,净尘剑的金光在手中凝成一道光刃,“我去会会墨天行!”
“小心!”罗螈的银锁突然缠上他的腰,绿光与金光交织,“他的噬天功专克灵力,别被他近身!”
杨辰点头,光刃横扫,劈开冲到近前的教徒,朝着墨天行的战车冲去。十六道剑影在他身后展开,金光所过之处,教徒们纷纷被震飞,竟无人能挡。
“有点意思。”墨天行从战车上跃下,魔核握在手中,红光如臂使指,化作一条血龙,张着巨口咬向杨辰。
净尘剑的金光与血龙碰撞,发出震耳的轰鸣。杨辰只觉一股蛮横的吸力顺着光刃传来,体内的灵力竟被吸走了一丝,赶紧撤剑后退。
“噬天功的滋味,如何?”墨天行冷笑,血龙再次袭来,龙爪上的红光比之前更盛。
杨辰的剑影突然散开,十六道金光从不同方向刺向血龙,却在靠近时突然转向,绕过血龙直逼墨天行。这正是“太上剑经·十六剑”的精髓——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墨天行没想到剑影能突然变向,仓促间用魔核挡在身前。金光撞在魔核上,发出“铛”的脆响,魔核上的红光剧烈波动,竟黯淡了几分。
“不可能!”墨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的魔核是用百颗魔石熔炼而成,坚不可摧,竟被剑影震得晃动。
就在这时,罗螈的声音从隘口传来:“杨辰,左侧!”
杨辰余光瞥见左侧有数百名教徒绕过防线,正偷偷爬上百胜坡的侧翼,为首的正是之前逃跑的蚀骨门门主。他剑影一挥,分出六道金光射向侧翼,金光穿透蚀骨门教徒的身体,毒刀上的乌光瞬间被净化,那些人纷纷倒地,抽搐不止。
“分心了!”墨天行抓住机会,血龙突然加速,一口咬在杨辰的左肩。刺骨的疼痛传来,杨辰感觉体内的灵力正被疯狂吞噬,左肩的伤口处甚至开始腐烂。
“杨辰!”罗螈的银锁如闪电般窜出,缠住墨天行的手腕,绿光强行将血龙拽开,“用双生血!”
杨辰没有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净尘剑上。金光与血色相融,瞬间暴涨,十六道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柄丈余长的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墨天行的胸口。
“啊——!”墨天行被巨剑贯穿,魔核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炸开,红光四散。他看着胸口的剑伤,眼中充满难以置信,“我……我怎么会输……”
“因为你不懂。”杨辰抽出巨剑,金光净化着残留在体内的噬天功之力,“你的力量源于掠夺,而我们的力量,源于守护。掠夺终有尽时,守护却能生生不息。”
墨天行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消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剩下的魔教教徒见教主已死,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扔下兵器投降。隘口的厮杀渐渐平息,百胜坡上一片狼藉,却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安宁。
罗螈扶住脱力的杨辰,银锁的绿光轻轻拂过他的伤口,试图止血:“第一千胜,拿到了。”
杨辰抬头看向那座石碑,镇北王正让人在“九百九十九胜”的旁边,刻下“一千胜”三个字。阳光穿透晨雾,照在石碑上,三个字金光闪闪,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跨越一个月的坚守。
“不是拿到了。”杨辰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是守住了。”
他看向坡下投降的教徒,又看了看正在救治伤员的士兵,突然觉得,这一千连胜从来不是数字的累积,而是信念的证明——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守护,再强大的邪恶,也终会被击退。
镇北王走上前来,将一块刻着“百胜守护者”的令牌递给两人:“这是北疆的规矩,连胜千场者,可持此令牌调动三州兵力。但老夫知道,你们要的不是权力,是安宁。”
杨辰接过令牌,入手温热。他看向罗螈,对方的银锁正缠着令牌,绿光与令牌上的金光交相辉映。
“走吧。”罗螈笑道,“去吃桂花糕,我让伙夫多蒸了两笼。”
两人并肩走下烽火台,晨雾散尽,阳光洒满百胜坡。石碑上的“一千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在为这段传奇,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而远处的草原上,新的牧草正在发芽,带着勃勃生机,仿佛在预示着,只要坚守信念,总有春暖花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