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怎么了?
难道是生病了?
涂山璟怔怔的看着眼前之人,心中这些天所有的烦躁、憋闷、不解、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爆发。
他想冲上去问问她,她是不是对这具身体下了蛊。
可脚下却像是生的根一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老管家眼角余光看到涂山璟,悄然变红的耳根,嘴角微微上扬。
“春兰丫头,走走走,老头子我给你安排住处。”
老管家不由分说的拉着春兰离开。
小院里只剩下耳根泛红的“防风意映”与偏着头笑意盈盈的“涂山璟”。
“你来了!”
防风意映率先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涂山璟走到防风意映的软榻前,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压在心里许久的那句话。
“防风意映……你对本公子使用了什么邪术?为什么我们会互换了身体?”
“邪术?”防风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讽道:“本小姐是疯了?还是傻了?要用邪术与你互换身体?”
“你这破败身体,你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吗?”
年轻男子斜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涂山璟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他与防风意映互换身体之前,只是感染了风寒,有些发热,身体怎么就破败了。
防风意映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像是一头狼,看见了送上门的猎物,带着危险的意味。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软榻边缘织着忍冬纹的锦缎,声音里裹着点冰碴子,却又偏生带着笑意:“涂山璟,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这具身子,”她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被人长年累月下着慢性毒药,之前因风寒入体,那霍医师又在药里添了点好东西,若不是恰好撞上这离奇互换身体,用不了半个月你这风华绝代的青丘公子涂山璟,就要入土为安了!”
‘入土为安’被防风意映说的极重,她就那么斜睨着他,看涂山璟那张苍白的脸一点点泛起错愕,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惨白。
“不可能……霍医师他……”
涂山璟喃喃自语,那些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
事实如何,他其实心里早有猜测,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霍医师?”
防风意映嗤笑一声,声音更冷。
“涂山璟,你活了这么大,当真以为涂山家未来族长的位置,是那么容易坐上去的?你那位好大哥,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位置,不是一日两日了。”
她看着眼前人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像是终于嚼透了这桩荒诞事里的滋味——
占着防风意映身体的涂山璟,此刻心中又惊又乱。
而真正的防风意映,用着涂山璟的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中这段时间的那股郁气散了个干净。
什么青丘公子,什么良人佳偶,到头来还不是任人算计,连自己的身体破败成什么样子都不知情。
她往后一靠,看着院角被风卷动的竹叶,像是没刺激够涂山璟似的,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涂山璟……我之所以坠入河中被水妖缠上,是你的好大哥涂山篌做的手脚。”
“他不但推我落水,还在我身上洒了引兽粉。”
“为的就是在我濒死的时候,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至于他想做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要清楚。”
涂山璟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他在防风意映的身体里,刚恢复意识时看到的一切。
兄长若有似无的温柔撩拨,以及最后离开时的那句“涂山公子”。
若当初从那具身体里醒来的不是自己,是防风意映本人,那她面对兄长的温柔撩拨,会不会动心。
涂山璟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体上,像是要透过那清冷的眉眼,看到内里的灵魂。
不,不会。
若那具身体里醒来的是防风意映,说不定会睚眦必报,让涂山篌也体会一下落水濒死的感觉。
防风意映见涂山璟面色神情变来变去,自己好好一张脸,被他折腾的青一阵白一阵,没好气的再次翻了个白眼。
“涂山璟,那是我的脸,麻烦你注意我的淑女形象。”
“不管你心中现在想的是什么都给我放一边去,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我们要怎么换回来!”
“如今你在我这身体里,而我在你这病秧子壳子里——要替你承受病痛之苦!”
“涂山璟,你说你该怎么赔我?”
“这,这也不能怪我,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一睁眼便在你的身体,变成一个美娇娘,困在闺阁之中做什么都不方便!”
涂山璟说着,脑海中突然浮现他洗澡时不小心瞥见胸前那片雪白,脸颊不由得染上一抹绯红。
防风意映看到他突然变红的脸颊,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涂山璟,你想到了什么?为什么脸红了。”
“是不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说!”
她的力道不小,拽得“自己”的衣领微微敞开一角,露出底下精致却透着抹不实红晕的锁骨。
涂山璟被她揪得一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颈,耳尖的红色反倒更浓了些,眼神飘忽地不敢与她对视。
只伸手想去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没什么……”
“没什么?”
防风意映挑眉,手指又紧了紧,目光扫过他(或者说“自己”)此刻泛着水润的唇瓣,还有那慌慌张张躲躲闪闪的模样。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眯,语气里多了点促狭又恼人的意味,“哦?真的没什么吗?那我问你我这具身体洗澡是由谁洗的?”